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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62 章 回到临水县（第1页）

“多谢，多谢。”谢倬接过画册，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，脸上满是感激。

拜别老军医后，谢倬仍惦记着玉容膏，便带着卢春上楼，来到苏苓的房门前，轻轻敲响了房门。

门刚叩响两声，就从里面打开了。苏苓一手拿着一个精致的瓷瓶，另一手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外衫，将两样东西都交到谢倬手上，动作自然而流畅。

“这是玉容膏，每日睡前匀涂于肌肤，一个月疤痕便能淡去。”苏苓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
“这件外衫我穿旧了，你套上再走吧，路上风大。”苏苓补充道，目光落在谢倬身上的素袍上，带着一丝关切。

谢倬握着玉容膏和外衫，一时竟不知说什么。苏苓何时对他这般好了？莫不是担心他只穿里袍回去有失体面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
见谢倬望着自己不说话，苏苓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，耳根微微泛红：“这些不收你银子，算是我谢你的。”

“谢我？”谢倬一头雾水，他不记得帮过苏苓什么忙啊，难道是瘟疫的事？可那也过去太久了吧？

苏苓没多解释，简单道别后便合上了房门，只留下谢倬拿着东西站在门外。谢倬想了半晌仍没头绪，见天色不早，便套上外衫，带着卢春出城去了，心中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。

抵达临水县时已是夜间，家家户户都关了门，只有窗户透出点点灯火。

谢倬策马来至县衙侧旁的院落，那是他在临水县的居所，谁知老远便看见门口立着一人，谢倬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去，是周慎。

周慎一身常服，等候在谢倬住所旁，见谢倬下马向自己走过来，周慎忙躬身行礼。

“周县令，我现在不是丞相了，不必行礼。”谢倬拉住他，指了指身上的长衫，去的时候穿的是丞相朝服，回来的时候只剩一袭素色长衫。

“下官……我听说了。”周慎道，“王上的旨意午间便到了，让您在临水县务农。”

谢倬点点头，道：“以后，我便是周县令治下的庶民了。”

周慎闻言，眼眶微微一红，涩声道：“周某来此，是想说……不管王上什么旨意，临水县胡汉融合之事，周某还是听您的。”

谢倬微微一怔，随即笑了，那笑容里没有苦涩，只有一种温和的欣慰：“我如今一介庶民，你听我的做什么？你是一县之长，该听王上的。”

“不。”周慎抬起头，目光灼灼地看着谢倬，“周某知道，您是因为不肯交出粮草才被贬的。朝中之人只当那三万斛粮食是可以轻易调配的，可周某这段日子随您主持胡汉融合之事，处处要用粮，每少一粒米，就会少一分希望……那些粮食是临水县的命脉，也是胡汉融合的关键。您宁愿舍弃官位也要保住粮食，周某敬服。”

周慎指了指身上的常服，道：“既然您已不是丞相，那么从今日起，周某在您面前也不再是县令，只是一个寻常人。”

夜风吹过，谢倬身后那株老槐树沙沙作响。他沉默片刻，伸手拍了拍周慎的肩膀：“既然如此，就别再您啊您啊的了，叫我谢倬便是。”

“是。”周慎看向谢倬，眼中熠熠生辉，“谢倬。”

卢春在夜风中看着这一切，眼前的人明明一个年少，一个已年至而立，可在此刻却像一对知交好友。

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并不清闲。

首当其冲的便是开办公学这件事了。

开学那日，天刚蒙蒙亮，临水县城东头的公学门前便热闹起来了。

说是公学，其实是征用了原先一座废弃的祠堂，翻修了三个月才像点样子。青砖灰瓦，门楣上新挂了一块匾额，上书“临水公学”四个字，笔力遒劲，是周慎亲笔写的。

院子里摆了几排新打的课桌，虽说高低不一、新旧杂陈，可都擦得干干净净，桌面上的木纹清晰可见。

最先到的是县令周慎。他换了身半旧的官服，亲自站在门口迎候，袖子里揣着几块麦芽糖，预备哄那些怕生的孩子。

“周县令，您怎么来得比我还早？”谢倬从巷口缓步走来。

周慎笑道：“今日可是临水头一遭，周某睡不着。”

两人说话间，第一个孩子到了。

是个汉人男孩，约莫七八岁，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被他父亲牵着手送来。那父亲是个庄稼汉，站在门口有些局促，搓着手道：“周、周大人，俺家狗蛋送来了，您看……要不要束脩？”

周慎弯腰摸了摸孩子的头，笑道：“公学不收束脩，只管让孩子来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