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西汉刘邦时,刘邦采取了“以臣制臣”的平衡策略,自己手中紧紧扯住群臣互相牵制的绳子,时而轻轻一拉就万事大吉。我们知道,张良、萧何、韩信都是人中豪杰,不善于统驭他们,必然会互不服气,甚至相互排挤压制,造成内讧。所以刘邦就根据他们的个性进行管理,使他们协调一致,各尽所能,为他的事业贡献力量。
张良善于出谋划策,刘邦就把他留在身边,充当高级参谋,随时献计献策,咨询顾问。萧何行政经验丰富,为人沉稳,有长者风范,所以就让他驻扎后方,抚慰百姓,随时供应粮草物资,支持前线的战争。而韩信善于统兵打仗,就让他征战沙场,这样就使他们各司其职,发挥各自特长。
这种分工也使他们相互牵制,不会威胁到刘邦的领导地位。张良虽然谋略出众,但是没有军队,也没有粮食物资;萧何虽然坐镇后方,但是没有军队,也成不了什么气候;还有韩信虽然有大将之才,身边也有一些谋士,可是少了粮食物资的支持,几十万军队照样玩不转。所以,虽然汉初三杰都有独当一面的大才,甚至萧何与韩信都有自立的机会,但是他们在刘邦这种权力制衡的设计下,只有老老实实地为刘邦卖命了。
三国争雄的时代,“皇叔”刘备虽然也会用人,手下有一班子能人,但是,刘备作为蜀国的最高统治者,在关羽、张飞屡犯错误时,不能正确及时地加以引导,不忍责备,而是纵容和袒护,这就犯了权力“制衡”的大忌。
建安二十四年,关羽出兵襄樊,水淹七军,威震华夏,擒于禁,斩庞德,吓得曹操一度考虑迁都,以避其锋。无奈功败垂成,以兵败作收,关羽被杀,荆州失陷,诸葛亮《隆中对》的战略布局破局。对此,有些人指责关羽刚愎自用,有些人则认为是刘备(或诸葛亮)在人员安排上失误,而我则认为是权力失去制衡造成的。
现代管理都在强调授权,但很多时候却忽略了对权力的制衡。以关羽和刘备的关系,以荆州军事地理位置的重要性,不问可知,关羽必然得到充分的授权,拥有相当的权限。但这种权力却并没有得到有效的制衡,使权力失去控制,才会有关羽擅自出兵,大意失荆州。
在我们的社会中,听到较多的“监督”一词,哪里出了问题,总是“监督有问题”、“监督没有到位”等等。而在管理制度建设上也往往强调“如何加强和完善监督制度”。但是,细想一下就会发现,我们的监督制度其实是世界上最多的。为什么仍不能有效防止权力的滥用和腐败呢?其原因就在于仅仅是权力的监督而不是权力的制衡。
监督必须以权力、权威为后盾,必须以合理的权力配置为基础,否则权力监督就是一句空话。
在现代管理中,权力约束最主要的形式是权力制衡,权力监督只是一种从属性的权力约束。从逻辑上说,权力监督中的权力,是一种外在的权力,同时,由于监督权本身也是一种权力,它也必须受到监督。于是就会产生一种监督权由谁来监督的问题。而权力制衡中的权力则不同,它是一种内在的权力。
在权力制衡中,每一个权力行使者都具有权力的行使者和权力的制约者的双重身份。权力的行使者不仅受到其他权力的约束,而且也同时约束着其他权力。因而,在企业管理中,老板在给各部门充分授权的同时,也应当认真考虑如何对负责人的权力进行有效的制衡。
老板如何分派权力,达到权力制衡是个大学问。分派得好,可以形成良性竞争局面,大家纷纷做业绩,靠业绩说话,推动了公司的发展。但如果分派得不好,就可能形成老板被架空,某下属大权独揽,于是老板不放心,或职业经理人叛变的局面。权力分派得不好,还可能在职业经理人中,造成恶性竞争,影响团队合作。
古代专制体制没有设计对皇权的制约,有对臣下的权力制衡制度,行政、监察和兵权的各自独立与相互牵制。从秦始皇开始,丞相、太尉、御史大夫三足鼎立,有了相权分割,一责多任的官制。
这样就可以形成三级权力体系,把风险尽量减少到最低。否决一个报告是很快的,这样也可以加强老板处理报告的速度。如果公司比较大,事情比较烦琐,老板可以授权一个机构,比如说经理委员会,来完成否决权的实行。也就是说否决权天生是老板的,经理要得到老板的授权,才拥有否决权,来代替老板做决策。
禁止结党营私,拆散小集团
欲为其国,必伐其聚;不伐其聚,彼将聚众
——《韩非子·扬权》
故明主之畜臣,臣不得越官而有功,不得陈言而不当。越官则死,不当则罪。守业其官,所言者贞也,则群臣不得朋党相为矣。
——《韩非子·二柄》
想治理国家,必须除掉朋党;不除掉朋党,他们将越聚越多。
明君驾驭臣下,臣下不能越权去立功,不能说话不恰当。超越职权就该处死,言行不一就该治罪。司守本职,言而有信,群臣就不可能结党营私了。
韩非子认为,人的本性是自私自利的,处于保护自己利益的需要,人们会分成不同的派别,不同圈子里的人之间会明争暗斗,同一圈子的人会相互支持庇护。于是形成了各种利益集团,势力和斗争必然会威胁到最高管理者的权势和威信,还会因为内耗削弱组织的力量,阻碍组织的发展。所以,一个组织的最高领导者,必须警惕结党营私的行为,一旦发现,要立即铲除朋党,除掉相关人员。
韩非子主张,君主不能失去对臣子的控制,更不能让臣子们超越职权,要限制臣子的自我扩张。明君驾驭臣下,手段要严厉,眼光要雪亮,臣子就惧怕,司守本职,不敢结党营私了。韩非子在《难三》中举例说:鲁哀公有些臣子对外阻挡士人到鲁国来,对内结党营私来愚弄君主,而孔子劝说哀公选用贤人,这不是根据功劳来选用贤人的主张,而是要君主选择心目中所谓的贤人。假使哀公知道孟孙、季孙、叔孙三人对外阻挡士人到鲁国来,对内结党营私,那么这三个人一天也呆不下去了。
哀公有臣外障距内比周以愚其君,而说之以选贤,此非功伐之论也,选其心之所谓贤者也。使哀公知三子外障距内比周也,则三子不一日立矣。
秦王嬴政是非常接受韩非子的思想的,他刚刚走上前台时,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权力全部抓到自己手中。为此,他必须摧毁两大权力集团:一个是以丞相吕不韦为首的官僚集团,另一个是以宦官嫪毐为首的宫廷集体。后来,嬴政以周密的谋划,铁血的手段,彻底消灭了防碍他治国秉政的两大集团,为自己的统治扫清了道路。
中国人有拉靠山,找后台的倾向,这种倾向必然会出现结党营私的行为。一旦联群结党,排斥异己,试图通过小圈子来发展个人私利,这就会出现损人利己的行为,就会有损于国家、单位、公司的发展,不利于客观公允地选拔人才。
鲁迅先生曾经指出:中国人没有“个人的自大”,只有“合群的自大”,这“合群的自大”指的就是拉帮结派,党同伐异。
一个组织里经常存在一些小圈子,大家因为兴趣爱好而相聚在一起无可厚非,但有些小圈圈,纯是由功利而形成,若干人自成体系,经营自己的小圈子,党同伐异,这对于领导的权威是一种公然的挑衅,对于组织的团结是一种严重的破坏。
这种小圈子的目的无外乎是两个:其一是形成自己的派系打击其他的同事,积累更大的力量进行内讧;其二是经营自己的势力,培植自己的死党对抗领导,伺机取而代之。不论哪一种都会危害整个组织的团结,会威胁领导者的权威。
历史上有许多领导者喜欢或故意纵容下属形成小圈子,以便于自己从中控制,坐收渔人之利,但实际上这样做对于整个组织是不利的,而且一旦某个派系变大,那领导者自己就很难驾驭了。上到一个国家,下到事业单位,或者一个企业,团伙的危害性都是显而易见的。
某企业聘请了一名营销总监,这名总监到公司上任后,立即将他在原单位的十几名“老部下”召来,并迅速组织了一个富有战斗力的营销团队。半年后,正当企业的市场局面刚打开时,这位营销总监的狐狸尾巴便开始露出来了。他不仅串通自己的“老部下”吃回扣搞腐败,而且还私刻企业的各种公章。当企业要开除这位总监时,企业驻扎在各地的20多位“封疆大吏”居然全部“起义”,导致整个企业几乎瘫痪。
搞小圈子,结党营私,党同伐异往往形成这样的现象:一群人为了使自己的小集团更壮大,就只选用自己的亲信,只选择“靠得住”的人,而排除“外人”。对于有德有能,而又不属于自己的同党的人一律弃之不用,甚至百般压制。小圈子用人的标准不是凭个人的才干,更不会通过“公平竞争”,而是看对方是否是“自己人”,是否能认同小圈子中的信念,是否维护小圈子的利益。这样,领导者一旦发现,想动也动不了,处于被动地位。即使采取铁腕措施,也难避免很大的损失。
某大酒店为了提高公司的管理水平,高薪聘请了一位资深管理专家作大酒店总经理,并且应这位总经理的要求任命了他推荐的3名副手。酒店的本意是给这位总经理一个宽松而有效的环境,这位总经理做得也确实不错,酒店的业绩有了提升。可是酒店股东不久发现,这位总经理和下属的3个经理上下通气,4个人形成了一个小集团,牢牢把持了大权,对于股东和董事会的决议有时都敢阴奉阳违,酒店职员们对此议论纷纷。酒店股东为了安抚人心,果断把这4名经理都解雇了,这才让员工们的议论平息了下来。
可见,小圈子、小集团,不可小视。“小”不是指其能量小,人数少,而是言其不正,是针对它只为少数人谋私利,在组织上排斥大部分人,只注重自己群体的利益,不管全局的利益而言的。有时候,“小”圈子实际上人数众多,其成员大多占据要位,活动能量很大。像上面例子中的小集团成员几乎全是高层领导成员。
领导一旦纵容小圈子的发展,任其势力膨胀而不加干预的话,那它就会变大,或割据一方,搞独立王国;或藐视领导,公然向最高领导挑战,这种尾大不掉之势一旦形成就很难处理了。领导即使发现了小圈子的存在,由于气候已成,领导处理时不免投鼠忌器,难以下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