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绯没吭声,纪慨继续说,“这本书我看过,结局是那个儿子最终还是被抓了,他们想将所有的责任推到那个发了疯的外婆身上,但是外婆其实是装疯的。”
“……你这人真没意思。”宁绯才看到一半,后面的剧情全让人说完了,她抓着被子关灯就睡,纪慨从背后搂着她,声音亲昵,在宁绯耳边低声道,“你瞧瞧,东野圭吾一方面写尽人心的险恶,却又总喜欢在最后将亲情刻画得如此伟大,而我们,就像是恶鬼,永远得不到安生。”
宁绯想笑,尖锐地笑,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,她最了解纪慨不过,很清楚地知道他最致命的软肋是什么,她转过脸来,嘴唇碰到纪慨的下巴,“对啊纪慨,你永远是最可怜的。”
有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,宁绯再一次轻笑出声,她就像是个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刺,一双清冷的眼睛里,有淡漠的嘲讽,黑暗里看不清真切,但是纪慨却可以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她传递过来的讥笑,“纪慨,全世界谁都可以同情我,唯独你,唯独你不能同情我。”
视野一下子变亮,是有人把灯打开了,宁绯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,床边的摩挲以及最后传来的摔门声,都让她知道了这句话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。
纪慨被激怒了。
宁绯无声地笑,同时也自嘲自己的残忍。
曾经有人红着眼睛对宁绯怒骂,用尽世界上最难听的字眼,“宁绯,你和纪慨,婊*子配狗,天长地久!”
宁绯站在她对面,一双眼睛漆黑得看不出任何情绪,下一秒她勾唇笑,声音清冷,“真不错,你连纪慨这条狗都拥有不了。”
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开始在脑袋里模糊,只有这段对话从来都是铭心刻骨,宁绯呜咽着抱住自己的脑袋,从回忆里脱身,她紧紧闭着眼睛,此刻一个人,她不敢关灯睡觉,深夜噩梦,醒来时她浑身冷汗,不知道该去寻找谁,又或者说,梦醒时分毫无依靠这段过程才是让她最为惊恐的。
每次都要把自己的孤独重新深刻体验一次的疼。
“外婆是装疯的吗……”缩在被子里,宁绯垂着眼睛,莫名的联想到自己。
自己身边的所有人都在装疯卖傻,包括她自己在内,一遍遍自欺欺人,其实这根本改变不了什么,深夜里那些噩梦永远都不会因为宁绯的忏悔而放过她,但宁绯总把这些归为自己的软弱。
犯下这些罪过的不止她一个,而忏悔的,却永远只有她。
纪慨早上回到太皇苑的时候,宁绯已经起床,并且为他做好了早饭,见他推门进来,她不动神色地笑,“昨天晚上去哪了?”
“去贺少祎那里睡的。”纪慨淡漠地抬了抬眸子,似乎这样的对话已经出现过很多次,每一次,只要宁绯正好踩在纪慨的伤口上,两人之间便是一场冷战,双方都说好了一样,似乎都不甘心谁先低头服输。
纪慨坐下来吃好早饭,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要去公司,他目前在公司里坐着不小的位置,纪家前辈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纪氏不止一个公司,现在项目发展到各个行业,有伸手影视行业的,有准备珠宝服饰的,还有就是纪家从最开始打拼出来绿色塑业,纪慨坐着的,正是最后一个世环塑业副经理的位置,而宁绯则是在纪家和老家合资的DM珠宝做首席设计师,他们两个人上班想要碰面的几率比较小,但是宁绯却也从未担心过公司里会有居心不良的女人觊觎纪慨。
怎么说,很简单吧,女人之于纪慨,可有可无,他不喜欢过多心思地去谈一场感情,但是宁绯,完全是个例外。
纪慨说,从宁绯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,从而才会被吸引,若不是宁绯的气息与自己太过相似,那么宁绯那张脸再漂亮,纪慨也依旧无动于衷。
看着纪慨离开的身影,宁绯没有说话,她早已习惯和纪慨之间这样的相处模式,一边磨合一边刺伤,婚期将近,他们的爱情长跑也该结束了。
宁绯是这么想的,却无声地笑,真的结束了吗?
不过是开始一场新的追逐而已。
纪慨从来不会因为谁而改变自己,所以这场感情里,遍体鳞伤的,注定是她宁绯。
婊*子配狗,天长地久,吗?
稳定住胸口涌起的酸涩感,宁绯收拾完桌子,最后自己也换上一套工作制服,脚步匆匆地往地下停车场走去。
车库里,纪慨那辆大家伙宁绯治巴顿还在,宁绯望了望四周,她的雷克萨斯GS不见了,纪慨平时不怎么喜欢这辆车,一直是她开的,今天怎么突然间选了这个?
没有想明白纪慨这么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,可是车子也已经被他开走,宁绯无奈之下只好开纪慨平时开的Ma。坐进去的时候发动车子,动力十足,派头相当,怪不得纪慨说这车开着感觉逼格蹭蹭蹭往上窜,宁绯调整了一下驾驶座,开着车子驶出车库。
【DM公司楼下】
宁绯把车子停在公司门口的时候,很多人纷纷转过头来看她。
“这不是纪少的车子吗?”
“纪少不是在世环,难道是来找宁绯的?”
宁绯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,议论声更甚,她钥匙交给一边的保安让他停去车库,一边顶着周围人的注视走进了公司大门。
“组长早!”
宁绯设计团队的人从后面跟上来,苏雅诺拍了拍宁绯的肩膀,“今天怎么开的保时捷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