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便觉被他忽视了的蔺纾又被放了鸽子,哪还能忍,翌日便杀到官衙里去质问他,可当时禾邑正在琢磨山匪案的一处突破点,难以分心,闻言便解释了一番,又好言哄了两句,让她先回府,并表示自己今夜必定归家。
谁料蔺纾不吃他这一套,发作起来难以平复,见他如此敷衍,当下便气恼的撂下一句:“谁稀得要你回府,你最好日日睡在官衙里才好!”
话罢,不待他再言,立马转身离开。
然而,她前脚刚出官衙,后脚便出了当街纵马伤人之事。
禾邑也知自己近日对她是多有忽视,心里也是愧疚的,故而纵使她闯了祸,念着她年纪尚轻,惯爱意气用事,便仍打算与她好好说,可如今她这般不屑一顾的模样,实在是令人恼怒。
他上前将她转过身来,沉声道:“你可知你今日在街道上纵马伤了人!”
蔺纾确实不知,闻言怔愣片刻,但看到他对自个这幅疾言厉色,难掩恼怒的模样,心中猝然涌起一阵痛快,于是昂头高声回道:“伤了人又如何!”
禾邑原本想着,事已至此,她认错便罢了,但见她不仅不知悔改,还全然不把他人性命当一回事,一副蛮横自大的模样,他额上青筋毕现,脑仁突突地跳,无一不提示着他被她气得厉害。
“往日你在皇宫里也是这般漠视人命么?”禾邑心里还在期盼,期盼她能认一句错。
他甚至想,不用她认错,她只要语气软和的说上两句,指不定他便心软罢休了。
可他还是没等来自己的期盼。
“不然呢?这天底下出身下贱的人这般多,难道本宫还要一一去可怜不成?”见她冷冷的看着自己,眼神仿佛在讥笑他的天真,禾邑心里一滞。
他是彻底寒了心,不愿再与她多说,点了点头,气笑道:“好好好……”
蔺纾瞪着眼,正欲甩开他压在自个双肩上的手,却不防下一瞬被他拦腰抱起狠狠丢到了床榻上。
天旋地转间,她懵了一刻,回过神从榻上爬起来,一回头便看见他铁青的面容,当下便知他这回真是被自己气狠了,许是人在恐惧面前的本能反应,她冷不丁抖了一下,下意识想要拔足逃离。
然而她哪里比得过有功夫在身的禾邑,不过三两下,她就被他如拎小鸡一般捉住。
禾邑大手掐住后颈将她按倒在自己腿上,蔺纾被他禁锢的动弹不得,一下便憋红了脸,小腿不断扑腾,抬手用力捶打他,怒骂道:“混蛋,你要做什么,放开我!”
禾邑一言不发。
“啪!”空气中响起洪亮的一声。
在她看来,只有那些犯了事的人才会被打,从小金枝玉叶的蔺纾何曾受过这等屈辱,登时火从心起,挣扎斥骂:“禾邑你个王八蛋!你竟敢动手打我!”
禾邑仿若未闻,手下一掌比一掌凶,每一掌都蕴含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。
“我原先念着你年纪小,想着你慢慢便会懂事了,如今看来,到底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!”
平日欢爱里他收了力气,轻轻几下不过是小打小闹,哪像如今这般真枪实弹,不过几掌下去,她便觉得心肺都挪了位置,蔺纾疼得钻心,见骂他无用,便哭喊起来:“呜呜呜!皇兄!皇兄救救阿元,阿元要死了!”
“呜呜,放开我,我要回京城,我要让皇兄砍你的头!”
砍他的头?若她不是公主,头早就不知被砍了几多回了,禾邑暗忖。
守在门外的宫婢们听到她的哭喊,吓得直冒冷汗,心惊肉跳,发现门从里头反锁了后,齐齐上前拍门,喊道:“侯爷,侯爷!殿下年纪小不懂事,万事好商量,请您手下留情啊侯爷!”
屋内,禾邑手下动作未停,打一掌便问一句:“你知不知错?”
蔺纾也是个固执的,哭着摇头大喊说:“不知!不知!我没有错!放开我!”
“你错了没有!”
“没有!”
打到后来,蔺纾也不应了,只一味的趴在他腿上扯嗓痛哭,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,她只觉哭得眼泪都干了也未见他停手。
就在落雪等人急得团团转,正欲要叫人过来砸门时,便见长久未动的门猝然被人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