蔺暨倒也不贪恋夸赞,意思两回便放下了弓,在吉奉的伺候下洗了手,一面拭净双手,一面回头对魏玄戈道:“玄戈,你也去练练手。”
魏玄戈挑眉笑笑,神情散漫的朝他拱了拱手,推辞说:“陛下可饶过我罢,臣昨日儿才在军营里练了半日,如今手腕还累着呢……”
知晓他是懒得出风头,想把机会让与他人,蔺暨无奈只好换人。
环视一圈,看见坐在不远处的禾邑。
“禾卿,不若你去。”
没想到这任务能落到自己身上,禾邑喝茶的手一顿,微微抬眸。
魏玄戈与蔺暨之间的亲近是他们寻常臣子无法比拟的,禾邑无能拒绝,唯有应下。
见状,早有准备的赤德松赞遂命随行的武士一同上场比拼箭术。
禾邑随手挑了把再平常不过的弓,试拉几下。
比拼开始,才不过几瞬间功夫,禾邑便接连中靶,堪称百发百中。
吐蕃的武士与之不相上下,一时难以分出胜负。
“好!好!”见禾邑百发百中,席座间的蔺纾心内激动,笑得花枝乱颤,不由鼓掌连声称赞,恨不能跳出席座去。
“咳。“身后的落雪轻咳一声。
席座中属她这位主儿最激动大声,小女儿家姿态尽显,生怕旁人瞧不出来似的。
顷刻后,见她仍旧无动于衷,还在继续鼓掌叫好,落雪深感头疼,遂只能用手轻轻碰了碰她,俯身小声提醒道:“殿下,小声些。”
经她提醒,蔺纾沉静下来,环视一圈方才发现自己有多么的激动,于是讪讪的放下了手,正襟危坐。
见局势僵持不下,赤德松赞提议道:“本王有一议,不如命两位勇士以黑巾蒙眼而射?”
赤德松赞是故意如此,他此番带来的武士可是经过精挑细选,以一敌三的精英。
蔺暨思虑片刻应允。
侍卫随即上前为禾邑两人以黑巾遮眼。
两人比拼前两回仍是一模一样的佳绩,到了第三回递箭时,禾邑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箭矢,突然开口:“三支。”
递箭的侍卫愣了一下,再次确定:“大人,您是说要三支箭?”
“嗯。”禾邑默不作声的抚了抚弓弦。
猜想到他意图的侍卫不免钦佩他的胆量,于是也不说破,只是默默将三支箭矢递与他。
禾邑从不是好大喜功的人,对任何比拼与是否能够得到奖赏毫不在意,此次上场也不过是皇命难违,眼见着局势僵持不下,他懒得再陪这吐蕃人拖延时间,遂打算速战速决。
此时吐蕃武士已然射完了一支箭,禾邑才慢悠悠的把三支箭矢搭到弓上。
众人见他竟连搭弓三箭,心中惊讶,一时目光焦点皆聚集在他的身上。
席座上的蔺纾同样紧张,心脏怦怦直跳,她捻紧手中的丝帕,专心致志的盯着禾邑的身影,悄悄于心内祈祷。
只见他侧容沉稳,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,丝毫不见惊惧忐忑。
随着弯弓被拉开至极致,“咻咻咻”,但见三箭齐发,破如势竹。
第一支,正中靶心;第二支,亦中靶心;第三支箭矢竟将前两支靶心上的箭矢尽数射穿,甚至连靶心都射空了个洞。
这一出引得在场众人纷纷拍手叫好,主座上的蔺暨更是龙颜大悦,连魏玄戈这般箭术精进的人物也不免夸赞了句:“漂亮!”
蔺纾再不掩饰,从位置上站起来连声叫好,激动得把手都拍红了,而后还侧头看向身后站着的落雪,神情满是自豪,一副“你看,我的眼光不错吧?”的搞怪模样。
落雪被她的模样逗得摇头失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