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她的心才渐渐宽慰了些。
“为何屋中这般热?竟是未放冰么?”时值夏季,酷暑炎热,蔺纾向来惧热,是一日离不得冰的,如今屋中闷热不已,又加身上盖着厚重的被衾,才不过说了几句话她便觉后背湿透了。
落雪寒梅二人对视一眼,解释道:“殿下伤重,御医叮嘱了切忌吹风,万不能着凉……”
原是如此吗,她摸了摸额上的掐丝点翠抹额,心中略觉怪异,但因她们说得有理有据,教人一时说不出二话来。
怕她吸了汗着凉,落雪唤婢女打了温水来与她擦净换衣。
换衣的时候蔺纾才发现身下垫了月事带,她只当是自己恰好来了葵水,便未多问。
因怕牵扯到她腹上的伤口,落雪寒梅二人换得极其小心,费了好些时间才处理妥当。
二人陪她说了会子话,见她精神不济,便适时退了出来。
寒梅将换下的衣物交与其他婢女拿去浆洗,想起方才殿下神思不属的模样,她悄声与落雪道:“可怜殿下,若是晓得了还指不定如何伤心呢……”
落雪念及那事,也是摇头,眉宇间隐约可见担忧,“殿下心思灵敏,恐怕瞒不了多久。”
寒梅正要说什么,忽闻屋里头蔺纾唤人。
“嗳,来了。”
见她入内,蔺纾眼神直笃笃的盯着她,开门见山道:“寒梅,你们有事瞒着我。”
醒来后,她便发觉府中气氛沉闷,不似以往,且寒梅还不时背着她偷偷抹泪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尽管她们对自己的疑问有各种理由应付,可心思敏锐的蔺纾还是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。
难不成是她伤势过重,很快便不久于人世了?不然为何气氛这般低沉……
思来想去,她还是决定问一问她们。
一阵逼问下,寒梅知道再瞒不住她,便跪下噙泪道:“殿下,请您节哀……”
得知自己在受伤前已有妊月余的事实,蔺纾先是一怔,而后彻底沉默下来。
她设想过每一种可能,却未曾想过这一条。
寒梅说她此次伤势过重,腹中胎儿尚幼,还未来得及等到御医救治便无了。
禾邑怕她知晓后伤心,便吩咐众人不许将此事告知于她,奈何最后还是瞒不住她。
过去蔺纾也曾期待过自己与禾邑的孩子的到来,此刻得知他们的孩子存在过却又不慎失去后,心里更是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难受。
一刻钟后,禾邑终于赶了回来。
“阿元。”他一路直奔至正院,在见到醒来的她后欣喜若狂。
榻上的蔺纾怔怔的看着他,嘴唇翕动几下,最后只吐出“孩子”二字,两行清泪便扑簌簌落了下来。
禾邑的笑容滞在脸上,他回头看了一眼立在几步之外的寒梅。
“侯爷恕罪。”寒梅低眉顺眼的朝他福了福身,心中为自己无法遵守秘密而感到愧疚不已。
蔺纾从被窝里伸手出来去牵他的手,哽咽道:“不怪她们,是我自个发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