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门一开,霉味扑面而来。
康诗予强忍着不适,伸手捻起一撮黑绿相间茧丝,指尖触到潮湿黏腻的触感。
“这些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拖长尾音,余光瞥见老者局促地攥紧补丁衣摆。
老者叹了口气,无奈道:“当时暴雨来得又急又猛,王家庄地势低洼的蚕房全泡了水……”
他枯树枝似的手指戳了戳发霉的茧堆,“抢出来的茧丝没地方晾,不能及时缫丝,堆在祠堂才两天就长毛了……”
可即便如此,也不舍得扔……
康诗予指尖无意识摩挲衣袖边缘。
这些桑农,平日里怕是连温饱都成问题。
偏偏遇上这等糟心事儿……
这些茧丝,是他们辛勤劳作的成果,每一步都倾注了无数心血与汗水。
如今,这些茧丝却因受潮发霉,没了销路。
连买生石灰防潮的钱都挤不出来……
她突然觉得东家出的主意妙极了,就该整治那些贪官污吏。
“老丈,这些霉茧我都要了,价钱嘛。。。。。。”
老者抓住她袖口,“公子真要这些腌臜货?”
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她,仿佛要挖出什么阴谋。
“可别像隔壁李家庄的黑心贩子,说是收茧丝,转头就告到官府说我们以次充好。。。。。。”
康诗予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。
她似乎也是黑心贩子……
只不过……她黑的不是他们。
“老丈放心。”她定了定心神,“我们东家做丧葬生意,专要茧丝充棺椁夹层,我愿高出市面价购入。”
“公子肯收就是天大的恩情了!”老者连连作揖,“不敢要高价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不敢奢想,只求能勉强回个本。
“您数数。”康诗予将银两塞进老者龟裂的手心,“劳烦再帮我打听谁家还有这样的存货,我一并收了。”
老者接过银两,手都在发抖,两眼通红。
不敢想……
他竟真把这积存已久的霉茧卖出去了。
康诗予看在眼里,心中微酸。
几辆板车吱呀碾过田埂时,康诗予望着车上的霉茧出神。
此次收丝,大大出乎她的意料。
桑户屯在手里的霉茧数量之多,远远超出了她的预估。
可见那场暴雨受灾的桑户不少……
当天,康诗予来到准备好的仓房,按林沁月给的方子调配药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