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吹得我打了个哆嗦,我下意识地抱紧了书包。
书包里装着的是一支冰冷的毫无生命的注射器,它害死了一堆在生命之泉农场的小孩子,害死了阿尔法,害死了我爸,害死了这么多无辜的人。
“神的血液”就像包裹着糖衣的毒药,披着永生的皮囊让所有人为之癫狂。
神给我们的馈赠,究竟是普罗米修斯的火种,还是潘多拉的灾难之盒?
走到小区楼下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我闻到了不知道谁家厨房飘出来的油烟味儿,耳朵里传来了锅铲碗碟叮叮当当的响声。
“哧啦—”是菜下油锅的声音,随即一股浓浓的蒜香冲进了鼻子里。
从小到大无数个放学回家的傍晚,我都会闻到这种味道,看着其他同学兴冲冲地敲开家门,迎接他们的是穿着围裙的妈妈或者刚下班的爸爸,我都会感到莫名的失落。
无数次,我都在心里问自己,我的家在哪儿?
我贪婪地吸了吸鼻子,迷迷糊糊就走到了家楼下,看到一楼防盗门里走出来一个熟悉的人影。
咦?那不是王叔叔吗?
他不是被警察带走了吗?
王叔叔也发现了一脸讶异的我,他亲切地上来跟我打了个招呼:“旺旺放学啦?”
“呃……哦。”我僵硬地点了点头,“王叔叔……你……大宝的事,是我对不起,我害了你们,对不起……”说到这里我再也憋不住了,眼泪哗哗地往外流。
“你这孩子,怎么了啊?”王叔叔好像被我吓到了,“别哭,没事,你不是故意的,今天我带你阿姨去找医生看过了,大宝一点事都没有,别哭别哭……”
“大宝没事!”我一脸惊讶,“可是新闻……”
“哎呀!我们怎么会骗你呢,医生都说了,我已经五个月的肚子了,被足球踢到都未必有事,何况是你的小皮球?”我转过头,看见大宝的妈妈正笑着走过来。
她穿着一件肥大的孕妇装,一边摸了摸我的头,一边抓起我的手放在她肚子上:“你摸摸,大宝会动了。”
大宝在王阿姨的肚子里?
那我下午遇到的大宝是怎么回事?
“快上去吧,你爸妈在等你呢!”王叔叔催促我。
3楼的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饭香,莫名的我觉得这个味道很熟悉,这不会是我妈妈做的糖醋排骨吧?
我推开家门,爸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抬起头:
“孩子他妈!螃蟹可以下锅蒸啦,女儿回来啦。”
爸爸!是爸爸!
爸爸没有死!
我什么也顾不上了,一下扑到爸爸怀里:“爸爸!你没事!呜呜呜……”熟悉的温度,熟悉的味道,真的是我的爸爸。
“你这孩子……到底怎么啦这是,一见面就撒娇,是不是今天数学又没考好?”我爸被我扑得眼镜都掉了,看着我哭又心疼又莫名其妙。
“吃饭了吃饭了……”我妈端着一大盘糖醋排骨从厨房里走出来。
“妈—”我妈也没事!
“妈妈!你没事!你没有被他控制……”
“说啥呢这孩子,看漫画看多了吧?”我妈被我抱得一愣,“让你别老看漫画,多看点经典名著就是不听,被谁控制了?净胡说八道,小脑瓜子也不知道每天在想啥……”我妈戳了戳我的脑袋,塞了一块排骨到我嘴里。
酸酸的酱汁,在嘴里化开,厨房的油烟呛得我睁不开眼睛。
被他控制……他是谁?
我想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