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波士顿的初雪与试探（第2页）

红灯。车子在十字路口缓缓停下。

“Dr。Shen。”

Ethan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
“车内的暖风好像出问题了。”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，目光看着前方的红绿灯，“除雾器也坏了。就像去年冬天，我们去纽约开峰会回来的那个晚上一样。”

我闭着眼睛，大脑开始疯狂检索这个虚无的场景。去年冬天？纽约峰会？除雾器坏了？

在这场不能掉马的博弈中，我必须维持住一个哪怕冷酷、但也拥有完整记忆的PI形象。我不能表现出任何迟疑。

“那你就把风量调大点。”

我连眼睛都没有睁开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耐烦和对下属的颐指气使，“或者明天提醒Nico，让他把车开去4S店修。我没空记这种琐事。”

这句回答，逻辑上无懈可击，完美符合我暴君的人设。

然而，车厢里的空气却在一瞬间，死寂到了极点。

红灯跳成了绿灯。

但Ethan没有踩下油门。

后面的车开始不耐烦地按喇叭，刺耳的鸣笛声在雪夜的街道上回荡。

我察觉到了不对劲，猛地睁开眼。

Ethan坐在驾驶座上。他没有看前方的路况，而是转过头，死死地盯着我。

路灯昏暗的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上，勾勒出一种犹如雕塑般冷硬、却又濒临碎裂的轮廓。

那双向来冷静深邃的眼睛里，此刻不再有试探，不再有嘲讽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让我感到灵魂震颤的、痛楚到了极点的清醒。

“Leon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见血。

“卡宴的除雾器根本没有坏。”

他看着我，眼底的暗火几乎要将我点燃。

“去年冬天，波士顿根本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。”

“而且，去纽约开峰会的那次，因为天气恶劣航班取消，我们坐的是Amtrak铁路。这辆车，当时一直停在你的车库里。”

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。

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波士顿的初雪彻底冻结。

这是一个极其简单、却又极其致命的陷阱。

一个只要拥有完整情景记忆的人，哪怕是出言反驳或者嘲笑一句“你记错了吧”，就能轻易避开的陷阱。

但我毫无防备地踩了进去，并且用一种自作聪明的伪装，亲手锁死了自己的退路。

后面车辆的喇叭声响成一片。

Ethan依然没有踩油门。他倾身向我逼近，眼神里带着一种彻底撕裂一切伪装的狠戾与心痛。

“你根本不是为了抢功劳才把我踢出局。”

“你也不是什么冷血无情的暴君。”

他伸出手，一把攥住我大衣的衣领，将我死死地拉向他。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，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颤抖。

“你连我们怎么从纽约回来的都忘了。”

“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。”

Ethan盯着我因为恐慌而收缩的瞳孔，一字一顿地宣判了我的死刑：

“LeonShen，你失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