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根烧焦的木材,都是用银子堆砌出来的。
他的国库又要瘦一圈了。
姜承肆只觉得心底泛起了一阵细细密密的疼。
翻修这一处宫殿,并不算什么大工程。
只是眼下他刚登基,朝政百废待兴,又逢边疆战事未平,国库的存银早就播出去了大半,剩下的不过是个华丽的空壳子。
一想到这笔即将派拨出去的银子,姜承肆的胸腔内就有一股无名火在流窜。
他此刻忽地不想压制脾气了。
姜承肆一拂袖,正准备泄愤,便有人撞到了枪口上。
被吩咐前去查办走水起因的几个御前侍卫前来复命。
最前头的两名侍卫手底下还押着个面如死灰的太监,约摸三十岁不到。
从着装上能看出,他没什么品阶。
显然,他还没从受惊中缓过来便被丢到了皇上面前,一时间难免反应不过来。
“启禀皇上,偏殿起火时,此人正在其中的一间旧房外徘徊。”
“第一位前来救火的孙公公赶到时,瞧见他手中正握着半截未燃尽的火折子。”
另一位年长些的太监闻听自己的名讳,忙在一旁叩首附和。
“回皇上的话,奴才赶来偏殿时亲眼瞧见他准备逃出去。”
两人的声响同时停了下来,空气中弥漫着凝重的氛围。
险些将半个皇宫搅乱的一场火,终于找到了起源。
即使不按照姜承肆的处事作风,只按宫规,私带明火也是牵连九族的大罪。
这罪名落在一个太监头上,只能是死上加死。
他就是下旨砍了这太监,谁又能说他处事暴戾?
姜承肆打定了注意要以此震慑宫闱。
刚要下旨时,他却耳畔幻听似的回响起小夏子干净清脆的声音。
夏鸣去帮着归置用来救水的木桶了,不在现场。
听不到她那些点子了。
若她在,会嘀咕些什么呢?
没等到心声,姜承肆却自己思忖起来。
自己是不是该再问清楚些。
宫中不能私用明火,面对死罪,这太监为何明知故犯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