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意只在嘴角路过,姜承肆翻开下一本奏折。
他看的,正是前段时日被压下的那本,从江南传过来的上报灾情的折子。
”江南水灾为患,良田千顷无用,百姓……”
敬语后的几句进言,同今日他在殿上听到的一字不差。
如今落在纸上,更显字字泣血。
这于文锦,确实称得上是为民陈情,封个四品并不高。
姜承肆总算了一桩心事。他捏了捏眉心,眼底少见的露出了一丝疲态,刚要端起茶盏,便听到门外传来的通禀以及来人急匆匆的脚步声。
待到黄为善赶到养心殿,跪候在桌前。
座上一袭龙袍的姜承肆已经整理好仪容,面色冰冷如初。
实际上他只是没做出什么表情,而非天生冰冷。
但对着一群外人,他从不认为有什么解释的必要。
“奴才但请皇上吩咐。”
尖细的嗓音传入耳,姜承肆停顿了片刻,才淡然开口。
只是那声音却听得跪地之人一身冷汗。
“去御膳房煮一碗面来。”
“别提朕,就用你这个太监总管的名头。”
“煮好了便端到养心殿。”
面?
他们这些底下人吃的素面?
黄为善心底有些诧异,但脸上不显。
“奴才即刻去办。”
他快走几步出了门,一路急匆匆地赶往御膳房。
此时天近昏暗,御膳房的几个掌勺已经换了班。
黄为善迎着暮色踏进御膳房的院门时,几个小太监正端着碗,在檐下排了一溜,狂风扫落叶般的吃着晚膳。
他放缓了脚步,凑近一看时,却见几人的碗里尽是些水煮菜叶。
视线稍作停顿,最边上坐着的一个稚气未退的太监手中,竟只捧着半碗残羹。
都说太监不如半个人。
日复一日干着伺候人的活,是身为这行的本分。
这点,黄为善打进宫起就想得明白。
但不是谁都能踩在他们骨子上吸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