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开了头,抱怨的声音便开始零星地出现。
“是啊,腿都快走断了。”
“这鬼天气,真能冻死个人。”
李维军走在队伍的最前面,他的步伐始终沉稳有力,呼吸均匀,仿佛这艰苦的路途对他没有丝毫影响。
他听到了身后的抱怨,却没有回头呵斥。
【不愧是当兵王的人,这体能跟这帮村民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。】
【军哥这耐力太强了,看他脸不红气不喘的。】
李维军的目光扫过前方被白雪覆盖的山脊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走路的时候,脚尖先着地,身体前倾,能省力。”
“别大口喘气,用鼻子慢慢吸,不然冷风灌进肺里,人就废了。”
他一边走,一边将这些在山野中行走的要诀,用最简单直白的话讲给众人听。
那些还在叫苦的汉子们,听到他的话,下意识地照做,果然觉得身体舒服了不少,抱怨声也渐渐平息下去。
傍晚时分,李维军找到了一处背风的巨大岩壁下。
“今天就在这儿休息。”
众人如蒙大赦,一个个瘫坐在雪地上,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李维军放下背囊,带着张铁牛和几个民兵,熟练地清理出一片空地,捡来干枯的树枝,升起了几堆篝火。
橘红色的火焰跳动着,驱散了严寒,也驱散了众人心里的疲惫。
大家围在火堆旁,拿出怀里烙得金黄的干饼,就着雪水啃着。
夜色渐深,大部分人都裹紧了衣服,靠在一起沉沉睡去。
陶怀玉却睡不着。
她抱着膝盖,静静地坐在火堆旁,看着不远处那个守夜的身影。
李维军靠在一棵大树下,怀里抱着步枪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被火光映照得明明暗暗的林子。
他像一尊沉默的雕像,融入了这片寂静的雪夜。
看着他沉稳的侧脸,陶怀玉心中那份因为陌生环境而产生的恐惧和不安,竟然一点点消散了。
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定。
队伍在风雪中跋涉了整整六天。
当他们翻过最后一座山梁时,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。
在他们眼前,一片巨大得望不到边际的冰封湖面,在冬日的阳光下,反射着刺眼的白光。
那便是张家湾大连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