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陶千宜倒可以装聋作哑,秦氏被陶老夫人给瞪了一眼,终于是回过了神来。
其实也不能怪她注意力不集中,谁叫刚刚那僵持的时间太长,这屋中的空气又确实是又闷又热的,那她一不小心,可不就是跑了神嘛。
这下被陶老夫人的眼刀子给剜了一眼,秦氏连忙跑上了前去,小心陪着笑的,准备再抢救抢救自己。
胡氏暗自撇了撇嘴,直觉得秦氏脸上那谄媚的笑容根本没眼看。但即便如此,余光注意到陶容容完全了露出副看热闹的样子,还是气不过得戳了下她的脑袋。
这丫头笨成了这样,真不想承认是自己生的。
然而看看陶容容,再看看前面的陶千宜,胡氏即便不想承认,也是忍不住的叹了口气。
这可真是龙生龙、凤生凤、老鼠生子打地洞。
除了爹娘不能选以外,看看府上小一辈的这几个姑娘家,其实哪个又不是比前大房家这个姑娘的条件好的,但结果呢?看来看去,还偏偏只有人家最是出挑。
往常人家还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,不惹事,也不出风头,处处避让着姊妹们,但等一脱离了陶家、封了公主,那气势立马就不一样了。
便是胡氏看在眼里,有时都忍不住恍惚,这真会是她家原先那位三姑娘吗?
可事实摆在眼前,胡氏就算是想不承认也不行,人家过往只是藏巧于拙罢了,偏就她们傻,还真把珍珠给当成了鱼目。对方偶尔露出一点没掩藏好的聪明才智,她们就把这当成了全部,已是觉得对方表现不错,可哪知那就只是冰山一角而已。
胡氏心里有着些别扭,总觉得对方真要这么厉害,那往常她不在京中的时候,为什么陶千宜就没想着要教教陶容容的,都是一家姊妹不是吗?
可想想先大哥、大嫂本就是万中无一的人物,再加上陶千宜如今已是公主了,胡氏虽然心里面有些小疙瘩,也不是不能自己劝说自己的。
然而,一面理智上知道该去跟陶千宜打好关系,一面情感上又总有些别扭的,弄得胡氏摇摆不定,纵使心中想了不少,实际表现出来的,就跟个看客也差不多。
这也不怪乎陶容容这会儿会是这么样的一副表现了,除了差点内心戏以外,母女俩的神态其实都快是要同步了。
但她们可以选择置身事外,秦氏却是不行的。
这不嘛,双手搀住了陶老夫人的胳膊,秦氏一边扶着她,一边准备开口帮腔。
可——秦氏她也未免实在太高估了自己,又低估了陶老夫人的强劲实力了。
她才刚开口“哎呦”了一声——本来,这应该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语气助词,唯一的作用就是为她接下来准备要说的话语起个头而已。
但,就因为秦氏的误判,在她开口之后,一个本来该是平平无奇的“哎呦”,从“哎”字拐调,一下子拔高起来,瞬间就变成了惊声尖叫版的——真·“哎呦!”
嘶……
简直听了都让人能有闪了腰的感觉。
陶千宜这下子没法再装没事人了,主要是那一声实在太过惨烈,不知道还以为是有厨娘胆子大到跑来荣康院主屋里杀鸡呢。
秦氏那是真敢扶,陶老夫人也是真敢让她扶。
哪怕穿得轻便,如今天气也是冷了,更别提还是老人家,身上衣服本就厚重。
外加上,陶老夫人打肿脸充胖子,又不用走动,带了有满满一身的珠钗环翠,甚至比陶千宜看起来还要富丽堂皇。
本来光是这些就已经差不多能压垮了秦氏,遑论陶老夫人自身的份量也早比秦氏重了不知道多少。
两厢叠加之下,莫说在目前看来就只是叫上一声了,就是秦氏真当被闪了腰,陶千宜也是一点不觉得奇怪。
但那边闹哄哄的,丫鬟嬷嬷里里外外围了一大圈,陶千宜这头就有些冷清了。
不过冷清好啊,这种带着血腥气的热闹,她可实在是敬谢不敏。
可等到她们咋咋呼呼,半天也没个结束的时候,陶千宜还好,然跟她站在一处的胡氏,便开始有些站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