瞧着那镶嵌在城墙上明晃晃的“城墙”二字,楚槿颜眼中滑过丝丝感伤,可人生注定是由这样的离别组成,由不得她有半丝踌躇犹豫。
窗外猛然吹进来一阵秋风,直将楚槿颜吹得不自觉的抖了抖身子。萧临风见状便微微皱起眉头,伸手将那块挂在床边的布匹放下,那杭州城的城墙便逐渐消失在她的面前,她的眼中极快速的滑过一丝不舍。
回了北齐,她又要去面对那些后宫的阴谋诡计,着实令人心中生寒。
萧临风的余光瞥见了楚槿颜低垂的眉眼,虽对前方之事甚觉忧虑,可瞧着面泛忧伤的楚槿颜,他仍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他伸出手来,将楚槿颜轻轻的拥入怀中。
他何尝不晓得她的感受,在杭州城的这些日子里,虽也遇见了许许多多的烦扰之事,更有甚者,他险些命丧黄泉,可毋庸置疑的是,这段日子令他无比的放松。
尤其是,当在那河灯节时,怀中的女子在那万千灯火的映衬下,笑魇如花的对他道:“陛下,云汐待你之心,便如那鱼儿待水之心一般”时,他甚至觉得,那万千灯火尚不及她一丝笑意璀璨。
可饶是如此,他们也不属于这里,如他们这般之人,是无法享受这样清静的日子的。
萧临风眼中亦闪过一丝苦涩,他轻轻地闭上了眼睛,将心中一切身为帝王不该有的神情掩藏,再睁开眼时,他便又是这北齐高高在上的皇上。
楚槿颜在萧临风将她拥入怀中之时,身躯微微一震,却并未有半丝挣脱,只顺从而静谧的靠在他的怀中,目光被放空,全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。
马车急速前行,很快便到了槐岭县。
可楚槿颜与萧临风二人怎么也没有想到,他们才入这槐岭县,城门至集市来往的人们便纷纷朝着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。
两人面色微变,彼此之间对视一眼,皆在对方眼中瞧见了一丝不对劲。
很不对劲,即便他们为这些百姓驱逐了贪官污吏,可他们也无需如此这般瞧着他们,好似他们是异域来客一般啊。
唤来随行的小陶子,萧临风命其前往打探一二,约莫片刻中后,小陶子便捧着一堆画着人像的纸张,左顾右盼小心翼翼的朝着他们而来。
待小陶子至于他们面前,楚槿颜便急迫的开口问道:“如何?”
小陶子一把将楚槿颜与萧临风二人拉过,至于一个无人注意到的小角落,才将怀中带回来的纸张掏了出来,递给萧临风与楚槿颜二人。
萧临风伸手接过纸张,一目十行的瞧了过去,及至于末尾,狠狠的一掌拍在桌案上,大声道:“岂有此理。”
他们这一行人,竟再度成为了追缉犯,且与上回不同的是,此番这张追缉令是由圣上亲自下发的。
圣上下发的?呵,这张追缉令莫不是他自己在无知无觉中给自己发布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