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舒好:“你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?”
“回来拿点东西。”梁陆敷衍地说,“真不巧,打搅了你们。”
方舒好还戴着墨镜,情绪掩在漆黑的镜片后面。
“你的微信注销了。”她的视线跟着他的脚步移动,“我给你发消息都发不出去。”
梁陆这会儿刚从厨房柜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,拧瓶盖的动作一顿,嗓音依旧毫无温度:“不是让你别再找我。”
方舒好:“我有话和你说。”
“那就现在说。”
方舒好捡起沙发上一个抱枕,拍了拍上面的灰。
她记得这个枕头的手感,棉麻质地,有着粗糙的纹路,之前他们坐在沙发上接吻的时候,她经常抱着这个枕头,有时也垫在腰后,她的手指会承受不住地抠紧它的布料。
原来它是灰绿色的,这么丑。
“我最近得到了一个回g厂总部工作的机会。”方舒好平静地说,“我可能……要去美国了。”
梁陆握着矿泉水的手指不自觉收紧,指骨凸起,塑料瓶身发出嘎吱的轻响。
默然几秒,他走回客厅,喝了口水,瓶子随意搁在桌上。
“行。”他淡淡道,“我知道了。”
方舒好:“你的意见呢?”
梁陆莫名其妙地笑了下:“我的意见?我哪里懂这么高级的事?”
他身体斜斜地往后靠,倚着餐桌,一瞬不瞬望着方舒好,眼底晦暗,似是笼了一层冰凉的夜雾,那雾气不容抗拒地朝她蔓延,将她笼罩:“你就为了这点破事找我,结果找到那个男的头上?”
方舒好微微撇开眼:“他和你有点像。”
又是冷笑。
“我找别人……”方舒好攥紧了手里的抱枕,“你就这么不高兴吗?”
梁陆梗了下,深吸气,宽松的卫衣下边,脊背线条拉紧如同弓弦,声音也低磁发紧,少有的沉重:“方舒好,你眼睛看不见心也瞎吗?我算什么东西?那个男的又算什么东西?你至少也要找一个……比我好很多的人。”
“谢谢你的关心。”方舒好咬着牙,“所以,是因为那个梁路条件太差,你才这么不爽吗?换个条件好点的你就没意见了?”
话至此,梁陆也不和她装了。
他舌尖重重刮过虎齿,一阵刺痛,嘴里涌起铁锈味:“你在钓我吧?”
他不是傻子,更不会把方舒好当傻子。他知道她很聪明,听觉嗅觉也极为敏锐,之前喝醉的时候都能仅凭脚步声认出他,因此,当保镖汇报上来方舒好在和一名姓梁的医生接触,他就猜到这有可能是个坑。
然而,明知她可能在演戏,明知她和那个姓梁的可能根本没什么,他还是难以自控地现身打断了他们,就像鱼儿咬钩,作茧自缚,飞蛾扑火,完全出于本能,是一种近乎原始的冲动。
方舒好怔然,瞳孔放大,心脏越跳越重:“是……又怎样,我能花钱包养你,自然也能花钱请别人演戏。”
她承认了。
心虚和嚣张两种人情绪,在那张柔美艳丽的脸上交替。
梁陆扯起唇角:“我的反应你还满意吗?”
凉薄淡漠的语气,似乎满不在乎。
但方舒好耳朵很敏锐,能听出来,他生气了。
她指尖微微颤抖着,窗外的雨似乎停了,失去雨声伴奏,周遭变得越发安静,让人心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