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扯半天,终于放下手机,方舒好把工作完成,合上电脑,坐在椅子上出神。
最近一段时间,方之苑几乎隔一天就打一通电话,劝她回美国。
方舒好和她怎么都说不通,只能以治疗眼睛为理由,先行搪塞过去。
心口发闷,她在家里踱来踱去,远远听到楼下传来狗叫声。
好几天没见到两小只了,方舒好披上大衣,拿着盲杖开门下了楼。
凛冬的空气冷得发硬,毫不留情撞着人走,吸进肺里带着薄刃似的颗粒,刮得胸腔微微刺痛,却也提神醒脑,刮走了心头雾气,强行开阔了心情。
方舒好缓步慢行于草坪,呆呆和瓜瓜在她脚边乱窜。
她时不时往前丢出一块狗狗零食,听两小只兴奋地扑上去争抢,发出呼哧呼哧的热腾腾的喘气声。
时不时来一次假动作,两小只争抢了一番发现零食竟是空气,立刻冲回来扒拉她的裤脚,哼哼唧唧地抱怨。
玩了一会儿,方舒好的耳朵忽然被另一道声音吸引。
调戏小狗的动作暂停,她站定在原地,慢慢侧过脸,面朝声音的来处。
一抹笑意爬上眼角眉梢。
“你回来啦?”
分别多日,她每天都在期待能听见熟悉的脚步声。
昏黄路灯下,一道修长的影子悠悠地蔓延过来。
梁陆两手抄兜,脚步沉懒,碎发散在额前,时而被风拂开。
抬起眼,他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女人,站在暖黄的路灯旁边,眉眼莹润,皎皎如明月,正冲他粲然笑着,一瞬间点亮了整片暗淡的夜。
两只小狗在她脚边绕圈,尾巴摇得像螺旋桨。
梁陆心里忽然软了一块。
好似连日疲惫行走于风雪中,忽遇避风处,安稳宁静,还有温暖炉火,驱散了一身清寒。
“这么冷的天,还是晚上。”他停在她身边,“怎么在外面?”
“闲着出来逛逛,和狗狗玩。”
整整八天没见,方舒好忽然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。
猜到他可能出国了,旅途劳顿,工作的事情她也不方便问。
梁陆径直牵住她的手,温热宽大的手掌,不松不紧捏着她,把她往家的方向带。
进入室内,等电梯时,梁陆难得主动问:“元旦怎么过?回老家吗?”
“过年应该要回去,元旦就不回了。”她勾着他的手指,小声反问,“你呢?”
“没安排。”
那就是有空的意思?
方舒好踟蹰着说:“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听新年音乐会?维也纳交响乐团,31号晚上正好在虹城演出。”
她早就想要邀请他,只是考虑到他家事繁忙,元旦这样的大节日或许抽不出身,所以一直没有开口。
梁陆:“哪个剧院?”
“就虹城大剧院。”方舒好说,“旁边新开了个晶荟商场,我前几天和徐翡还有星悠一起去那里逛街买衣服,感觉挺大的,我还办了会员卡。到时候我们听完音乐会可以去商场里走走。”
梁陆拿出手机查了下那个商场:“行,那就听你安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