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高门大户里精心调教出来的下人,行止间自有章法,与寻常人家截然不同。
在前世的容府,她每日都会见到。
就在这时,那嬷嬷上前一步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,笑意盈盈地开口:“请问,这里是沈家吗?”
沉昭回过神来,点了点头,犹豫着道:“正是,您是……”
“奴婢姓周,是盛京裴家的下人。”
周嬷嬷微微欠身,微不可查地打量了沉昭一眼,再次抬起头来,面上笑意不减。
她很快说明来意:“我等此次前来,是专程替我们大夫人来道谢的,还有给您家中送些薄礼,以作谢礼。”
盛京裴家?
杜妈妈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,当下听到这话,便是一愣。
沉昭却反应了过来。
裴家大郎君,说的应当是青竹。
不,他现在应该叫……裴之晏。
那个曾经总来光顾自家食摊的青年,如今应当已经平平安安回了裴家,改回了本名。
兴许再过不久,他就会按照前世的轨迹,进入太学读书,再过几年,以才学闻名盛京城。
在她记忆中的前世,那些人每每提起他来,都会惊叹他的才气,赞叹他的风姿,但在夸完之后,又会可惜他那条瘸了的腿。
不过想来这一世,应当就不会有这样的缺憾了……
沉昭很快回过神来,扯了扯阿娘的衣袖,轻声提醒:“阿娘,是青竹。”
听到熟人的名字,杜妈妈的态度顿时变得热情不少,招呼周嬷嬷一行人进来。
“家里地方小,你们可别介意啊……”
周嬷嬷能被派出来送谢礼,自然不是那等没眼色的人,笑盈盈地说不会,又夸了几句。
夸杜妈妈持家有方,夸沉昭蕙质兰心,夸沉隽前途无量。
显然是做足了功课来的。
直把杜妈妈夸得满脸带笑,态度又亲近了不少。
坐在堂屋的椅子上,周嬷嬷捧着茶盏,再次开口道:“我们大郎君啊,从小吃了不少苦,回到家里,还念着您几位,我家大夫人听了,立马便从库里点了东西,叫我过来,就是为了感谢府上对我们家大郎君的照顾,大夫人还说,这份恩情,裴家铭记在心。”
杜妈妈先是恍然,然后就是推辞。
她不由分说地摆摆手,“这话说的,哪儿是我们照顾他啊,反倒是他在这儿的时候,帮了我们不少忙呢,所以这些东西,我们可千万不能收,要是收了,我们成什么人了?您还是带回去吧。”
她说得诚恳,也是真心这么想。
在杜妈妈看来,青竹那孩子平时照顾自家生意不说,后来还在那几个地痞流氓来闹事的时候,救下自家女儿,是自家欠他的情分才对。
哪儿能收人家的谢礼呢?
她的脸皮还没这么厚呢。
周嬷嬷闻言,脸上的笑意更深。
她看向沉昭,意味深长地道:“是该谢的,我家郎君能安安生生地回到家中,最该谢的,便是您一家人了。”
这话说得含蓄。
杜妈妈听不太明白,沉昭倒是心中一动,似乎有些明白过来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