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隽和郑愔起了个大早,梳洗收拾妥当,便结伴往书院门口走去。
清晨的空气里还带着露水的湿润,朝阳斜斜地洒在小径上,投出两道人影。
她们俩并肩走着,郑愔挽着沉隽的胳膊,嘴里还在念叨着昨晚没背完的一段文章。
“阿隽,你帮我记着点儿,回来我得再温一遍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……”
“好,我记着。”
沉隽笑着应下,正要说什么,忽然听见前头传来争执声。
两人循声望去,只见前方岔路口的一棵桂树下,唐松和石琳正站在那儿说话。
距离还有些远,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,但光是看那架势就知道气氛不太对。
唐松双手叉腰,石琳抱着胳膊侧过身去,还有些听不太清楚,但隐约透着火药味儿的声音。
见状,郑愔眨了眨眼,压低声音,“他们俩怎么又吵起来了?”
沉隽摇摇头,也觉得有些无奈。
自打去年院试后,石琳得了第三十五名,唐松却落了榜,按理说同窗落榜,本该安慰几句,可石琳去安慰他时,唐松却不知怎的,原本还好好的,被她这么一安慰,反倒犯了犟,偏生道自己只是运气不好,论学问没比她差到哪里去,话里话外总透着不服气。
但即便沉隽是他的朋友,也得说句实话,他的学问和石琳相比,还是差不少的……
另一边,石琳又是个有话直说的,才不惯着他,一来二去,这俩人拌嘴就成了家常便饭。
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变得微妙起来。
她们走近时,那两人显然也注意到了,原本激烈的对话戛然而止。
唐松放下叉腰的手,石琳也转过身来,脸上绷着的表情松了些,冲她们点点头。
“早啊。”
石琳先开了口。
沉隽含笑应了一声:“早。”
郑愔看看唐松,又看看石琳,眼里充满兴味,忍不住打听,“你们俩这是聊什么呢?大老远就听见动静了……”
唐松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,清了清嗓子,若无其事地道:“没什么,就是随便聊两句。”
石琳瞥了他一眼,撇了撇嘴,没接他的话,转而看向沉隽和郑愔,好奇地问:“看你们这架势,是要出门?”
沉隽点点头,眉眼弯了起来,“是清蕙,邀我们去她家庄子上玩。”
“云家那个小娘子?”
得到肯定的答复后,石琳也点了点头,赞同道:“最近天热,出去散散心也挺好的。”
唐松在一旁听着,也忍不住插了句话,“是该放松放松,等你们这趟回来,阿隽就得闭门苦读了吧?”
“乡试在下个月,可没多少时日了。”
他这话倒是说对了。
沉隽要参加乡试的事儿,同窗们大都知道了。
虽说她年纪是小了些,可她是院试案首,科试又进了全省第二等,任谁都说不出“太早”两个字。
郑愔深以为然,连连点头,“可不是嘛,所以趁着现在还有空,能放松一天是一天。”
沉隽只是笑笑,没多说什么。
她心里确实惦记着乡试,可今日去见云清蕙,也是出于真心。
那小姑娘这半年来的变化,她看在眼里,总归是有些记挂的。
又简单说了几句,四人便在书院门口道了别。
唐松和石琳还要回斋舍温书,一个要为下次府试做准备,争取榜上有名,另一个则想再进一步,也要参加乡试。
沉隽和郑愔则往门外走去。
出了书院大门,果然看见一辆青帷马车停在路边的柳树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