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她们负责的是乡试的搜检,若是考生考中,那便是举人了,身份不一样了。
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。
检查通过,沉隽领了号牌,低头一看——甲字第十七号。
她对衙役道了声谢,抬步进场,在等候区排队等着。
没过多久,主考官便领着同考官,还有一众官员们出现,一番简练却不简单的发言之后,她宣布正式锁院,而后带着包括考生在内的所有人进行开考仪式,先拜上天,二拜圣人,再拜孔子,焚香敬拜。
仪式完毕,沉隽拎着考篮,按照指引找到自己的号房。
号房很小,大概只有五尺见方,三面是墙,一面敞开,里面有一张窄窄的木板,正立在旁边,等人坐进去,可以放下来卡在身前,当桌板用,身后是床板,也是椅子。
屋顶看着有些年头了,瓦缝里还长着些青苔。
也不知会不会漏雨……
沉隽走进去,先从考篮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油布,将其展开,在号房里比划了一下。
最后用绳子艰难地把它固定在号房上方,这样就算下雨,至少桌板和床铺不会被淋湿。
绑完油布,她也出了一身汗。
知道乡试和会试对体力和身体的要求很高,她其实已经在有意识地锻炼身体了,现在看来,强度还是不太够啊……
没过多久,正式开考的时辰到了。
衙役手中举着写着考题的牌子,沉隽眼神好,仔细看过,又牢牢记在心里,而后飞速下笔,将考题都记在草稿纸上,以免自己忘记。
第一场考三道四书题,以及五道五经题,考生按照自己所修的本经从中择其一作答。
记下之后,沉隽没有急着动笔,而是看着面前的考题陷入沉思。
第一道:“子曰:道之以政,齐之以刑,民免而无耻。”【1】
这句出自《论语·为政》,她思考片刻,在旁边记下一行小字——
“此题应当对比法治与德治的优劣,从而阐述儒家教化……”
第一道题并不算难,再看第二题,好像也还行?
她又飞快写下答题思路,紧接着去看第三道——
“君子喻于义,王何必曰利?”【2】
沉隽微微挑眉,顿时生出更多的兴趣来。
相较于前两道,这道明显属于截搭题,更有难度,前半句出自《论语·里仁》,后半句出自《孟子·梁惠王上》,她看着题目,思考的时间也随之变长。
约莫半刻钟过去,她才终于再次拿起笔,先在草稿纸上列了个提纲。
如何破题,如何承题,起讲如何展开……
一步一步,思路渐渐清晰。
时间在笔尖流淌。
不知不觉,日头已经升到了中天。
沉隽已经答完了一道题,还剩四道,就在这时,她的肚子忽然咕噜噜叫了起来。
她放下笔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,然后看向放在身后的考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