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同处一室的室友,他可是清楚得很,徐令则对这位信友颇为上心。
时常通信不说,还经常给对方搜集一些科举资料,而且每次收到对方的信笺,当日的情绪便会明显舒缓许多,连带着拆信前那份隐隐的期待,回信时那份专注的神情,都落在祁明眼里。
他虽不常过问旁人私事,但相处久了,对徐令则的家庭情况也略知一二。
对方母亲谢御史公务繁忙,关心不多,父亲徐侍郎严肃刻板,父子之间关系不甚和睦,祖母致仕回乡,除年节问候与偶尔送些东西外,并不太干涉晚辈之事。
他家中来信寥寥,多是他父亲的手笔,每次看完对方来信,气压都要低上一阵。
也恰恰是因为这样,徐令则这份与那位友人通信时偶尔流露出的愉悦,才让祁明格外好奇。
他忍了又忍,今日这份好奇心终于压不住了。
轻咳一声,他试探着开口:“对了,看你老是搜集这些时文集和科考资料寄过去,你那位友人,莫非也要参加科举?”
徐令则闻言,嘴角微微扬起,整个人的气质都像是软化了些许,“是,她如今应当正在参加院试,若是顺利,明年或许也能参加乡试。”
说到这儿,他又摇了摇头,猜测道:“不过,依她那般稳妥周全的性子,许是会再等上三年,沉淀一番再参加也说不准……”
祁明闻言心道,那这不就跟自家妹妹差不多嘛,也是今年院试,不过自家妹妹那个急性子的,估计不会再等三年,不管怎么样,明年都会下场一试。
思及此处,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,一个念头跟着冒了出来。
他顿了顿,装作不经意地试探道:“徐兄,冒昧问一句,你这位友人……是郎君还是姑娘啊?”
徐令则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而后神色如常,坦然答道:“是位姑娘。”
祁明:“……”
得,看样子是没戏了。
他默默在心里为自家妹妹点了根蜡。
原本他还存着几分心思,觉得徐令则人品才学俱佳,若是能与自家妹妹结缘,那真是再好不过。
之前书院同窗小聚,他也特意带妹妹去过几回,奈何徐令则对待胜意的态度,与对待其他同窗并无二致,客气而疏离,他当时便明白了几分,只是到底还存着一丝希望,然而方才一听徐令则提及那位友人时的语气神情,那点希望的火星子也“啪叽”一声熄灭了。
作为同处一室已经有几年的室友,他比旁人看得更真切些。
更清楚地知道,徐令则这个人,看着温润如玉,平易近人,实则心思深静,极难真正靠近。
自己能与他混成如今这般还算亲近的朋友关系,已是费了不少功夫,可他对那位友人的态度……
他越想,就越对那人感到好奇,这得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啊?
……
东山县。
府城院试共三场,每场考一日。
沉隽考完第一场出来时,天色微暗,她随着人流走出贡院大门,神情还算平静。
杜妈妈和沈昭早已等在门外,见她出来,忙迎上去,也不多问考得如何,只连声说“辛苦了”,接着便一左一右护着她回了客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