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继续前行,穿过几条街巷,停在沈家小院门口。
杜妈妈算着日子,一早就等着了,见马车停下,几步走上来,露出惊喜的笑,“三姐儿回来了!”
“阿娘!”
饶是沉隽性子再怎么沉稳,此时也不禁高兴起来,轻快利落地跳下车,兴冲冲地冲了上去。
杜妈妈险些被她撞个趔趄,一边埋怨一边忍不住笑意,“你这孩子,怎么这么冒失,让我看看,瘦了……嗯,肯定是在书院的时候没好好吃饭,这次在家多住两天,阿娘给你好好补补……”
沉隽顿时哭笑不得,“阿娘,我哪儿收了,腰带都放宽了两指呢。”
“那也是瘦了。”
杜妈妈表示不听不听,又看向还在车厢里的郑愔,“郑小娘子也回来了?要不要进来坐坐?”
郑愔探出脑袋,笑着摆摆手,“谢谢婶子,不过我爹娘还在家等着呢,下次再来叨扰。”
“那好那好,你快家去吧,路上小心。”
杜妈妈闻言,便没强求,依旧热情地嘱咐了一句。
马车再次启程,最后的目的地便是郑家所在。
车厢里只剩下郑愔一人。
她靠在车壁上,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,随着马车离家越来越近,心里那股别扭的抗拒感再次出现。
上次回家时,爹娘那些明里暗里的催促似乎还在耳边回响,她忍不住闭上眼睛。
说起来,郑愔其实很感谢自家先生提出去府城书院游学的主意。
当时听到这个消息,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下了决定要去。
至少,这能让她暂时从家中那些无形的压力里逃开,不必时时刻刻都面对成亲这个话题。
可逃避终究是暂时的。
马车驶过熟悉的街道,拐进西街,郑家的宅院已经隐约可见,青砖院墙,朱漆大门。
“郑娘子,到了。”
外头传来王大叔的提醒声,郑愔睁开眼睛,深吸一口气,调整好表情。
不管如何抗拒,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。
她拎着书箱下车,刚站稳,面前的大门便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门房从里头跑出来,欣喜地招呼道:“娘子回来了!”
“张叔。”
郑愔朝他笑笑,算是打过招呼了,而后跨过门槛,往宅内走去。
下人们动作快,等她走到正院时,郑父与郑母已经得了消息。
“阿愔回来了?”
“阿爹,阿娘。”
回到家中,郑愔暂且放下心里那些繁杂的思绪,规规矩矩地行礼。
郑母笑着拉过女儿的手,仔细端详,又细细地问:“在书院可住得习惯?同窗们好不好相处?没人欺负你吧?吃得好不好?睡得安稳不安稳?”
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,郑愔也顾不上想别的了,一一回答:“都挺好的,好相处,没人欺负我,书院膳堂的饭菜不错,斋舍也清静……”
“那便好。”
郑母自然没有全信,自家女儿自己还是知道的,养得娇气,哪儿是能跟旁人同住的性子,现在这番话也不过是报喜不报忧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