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清挣扎着想坐起来,却因为无力又跌了回去。
松月下意识地去扶他,手碰到他手臂的瞬间,被那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。
“怎么烧得这么厉害?”她惊呼。
“没事。”陈砚清靠在床头,看着她,眼神复杂,“死不了。”
松月被他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她端起姜汤,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:“喝点吧,发了汗就好了。”
陈砚清没动,只是看着她:“嫂嫂这几日躲我,躲得很辛苦吧?”
松月的手一颤,药洒出来一些。
“我……”她想解释,却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我知道嫂嫂怕。”陈砚清的声音很轻,因为发烧而沙哑,“怕我,怕表哥,怕被人知道,怕浸猪笼。我都知道。”
“可是嫂嫂,”他抬起眼,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,“你这样躲着我,我很难受。我控制不住去想,去想你是不是厌恶我了,是不是后悔那天没去告发我,是不是恨不得我消失。”
“我没有……”松月脱口而出。
“那你为什么躲我?”陈砚清盯着她,“就因为我是你小叔子?”
松月的眼泪掉了下来,滴在碗里。
“表少爷,别说了。”她哽咽道,“求你别说了。”
“我要说。”陈砚清突然抓住她的手,滚烫的掌心贴着她冰凉的手背,“嫂嫂,你知道我为什么生病吗?因为我想你想得睡不着,因为看你躲我,我心如刀割,因为,因为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他的力气大得惊人,松月挣不开,只能任由他抓着。
“再过几日就要会试了。”陈砚清继续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“我现在这个样子,读不进书,睡不着觉,满脑子都是你。嫂嫂,你说我这样,还能考中吗?”
松月愣住了。
“若是考不中,我这些年的努力,是不是就白费了?”陈砚清苦笑,“嫂嫂,你说你是不是在害我?”
“我没有!”松月急了,“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表少爷!”
“可你现在的态度,就是在害我。”陈砚清看着她,眼神认真得可怕,“嫂嫂,我需要你。我需要你对我笑,对我说话,需要你知道我心里有你,需要你给我一点希望,让我能撑下去。”
他松开她的手,往后靠了靠,闭上眼睛:“若是嫂嫂觉得我该死,那就让我自生自灭吧。这病若是能要了我的命,也好,省得我日日受这相思之苦。”
“你胡说什么!”松月又气又急,“什么死不死的,呸呸呸!”
陈砚清睁开眼,看着她急得通红的脸,突然笑了:“那嫂嫂答应我,不再躲我?”
松月咬着唇,不说话。
“就这几日。”陈砚清的声音软了下来,带着恳求,“会试前这几日,嫂嫂对我好一点,让我能安心读书。等考完了,若是不中……我也认了。”
松月的心乱成一团。
她知道不该答应,知道一旦松口,就再也回不了头。
可看着陈砚清苍白的脸,看着他眼里的绝望和恳求。
她知道,她担不起这个责任,她不能因为自己,毁了他的前程。
“就……就这几日。”她听见自己说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,“会试前这几日,我……我不躲你了。”
陈砚清的眼睛亮了,那种光亮得灼人。“那嫂嫂喂我喝药。”
他得寸进尺。
松月瞪了他一眼,还是舀了一勺药递过去。
陈砚清乖乖喝了,眼睛却一直看着她,看得她脸都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