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列格通河
凌晨,暴雨如注。废弃化学厂的光亮蒙昧,锈迹斑斑的钢铁骨架歪斜着,表面覆盖厚重油腻的化学泄漏物,空气中酸腐刺鼻的气味经久不散。
废墟中央几个巨大的空铁桶,那是过去烧制化学品的容器,其中一个恢复了正常功能,正在加热沥青混合物,一颗脑袋浮浮沉沉。
“顾问,那好像在烧什么东西。”助理指向前方铁桶。
邢疏桐用手帕捂住口鼻,挥手示意她去查看,自己在原地仰起头,视线在高处铁制索道和悬空平台来回梭巡。
与嘉禾通完话,她琢磨女儿为什么说谎——嘉树出发前告知,嘉禾可能在布鲁克林区的beatclub。
邢疏桐不知道隆巴多和布鲁克林区的生意往来,但隐约意识到这事不简单。
半小时前的一条加密的短信将不安推到极致。对方简明扼要,揭示她最大的秘密,附带一条定位。
她不得不赴会。
“顾问!铁桶的男人好像是阿米尔隆巴多!”
恐慌的尖叫回荡在巨大而扭曲的工业残骸,地面油污积水倒影里风雨呼啸。
在这之上,化学工厂最高处的中央控制室,布满裂纹的观察窗后矗立着几道身影。
那些悬空的索道如同木偶提线,由他们操控。
“boss,文森佐到场了。”
“他后面跟着邢疏桐的人。”
“要撞上了。”
他们拿着高倍望远镜边欣赏这出好戏,边实时汇报。
承重柱前的男人,手执银蛇伞柄,俯瞰全局,那双眼拥有上帝视角,没有任何温度。
他看到邢疏桐和女助理拉不动阿米尔,反遭质疑,阿米尔临死前试图将她拉下水。
她凭本能踹向阿米尔时,文森佐正好看见,俯冲趴地将手毫不犹豫伸进沥青桶,又在一瞬间缩回。
随后一片死寂,但死寂中潜伏着令人不安、低沉的嗡鸣。
邢疏桐似乎在解释,文森佐摇摇晃晃起身,盯住她沾满沥青的手,毫不犹豫掏出枪指向她。
邢疏桐和助理也当即举枪对准文森佐。
如多米诺骨牌触发连环效应。
短短几秒,两波人迅速站队,百来个枪口的冷光互相对峙。
信任彻底崩盘。
立于最高点的男人那张白如幽灵的面孔,终于露出宽慰的笑意。
这一切与意料的分毫不差。
他们的痛苦是他的慰藉,他们的毁灭将是他的祭坛。
复仇的快感在他血液里流淌,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污秽、无止境的寒冷。
他感到窒息。
“撤。”
。
凌晨一点半,邢嘉树抵达第五大道。
邢嘉禾在等他,想从他这套取信息。
他打开药盒吃了两片镇定剂,“马修。”
马修无语又无奈,本来马修和疯人院约好去唐人街吃中餐,但现在只能敲代码黑监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