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车夫应声。
松月上了马车,许嬷嬷紧随其后。
马车缓缓驶出听潮苑,沿着小路向城南方向驶去。
松月撩开车帘,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她最喜欢的宅院。
庭院深深,花木扶疏,回廊蜿蜒,一切都宁静如初。
只是,怕是下次回来,也得几十年后了。
她放下车帘,闭上眼睛。
体内,那个新生的生命正在缓缓孕育,吸收着她的灵力,让她感到一阵阵虚弱。
鲛人怀孕的代价,胎儿会吸收母体的灵力,让母体进入虚弱期,直到孩子出生才会恢复。
这也是鲛人族必须慎重选择繁衍时机的原因。
虚弱期的女皇,力量大减,很容易受到威胁。
但松月不担心,她早已安排好一切。
城南的别院是她多年前置办的秘密居所,位置更加隐蔽,四周布下了鲛人秘术的结界,普通人根本无法发现。
在那里,她可以安心度过怀孕和虚弱期。
马车渐行渐远,听潮苑消失在晨雾中。
而房间里,李容瑾依然在沉睡。
鲛珠的力量在他体内流淌,修复着多年来的创伤,带来前所未有的舒适与安宁。
他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松月站在深海之中,深蓝色的长发在水中飘散,银蓝色的鱼尾轻轻摆动。
她看着他,伸出手,像是在邀请,又像是在告别。
他想游向她,却怎么也游不动。
只能看着她转身,消失在深海的黑暗中。
“松月……”他在梦中低唤。
然后,醒了。
阳光已经升得很高,暖洋洋地照在脸上。
李容瑾睁开眼睛,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身体里那股常年缠绕的沉重感消失了,胸腔不再有憋闷,呼吸顺畅得像是重新活了过来。
他坐起身,环顾四周。
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,松月不见了。
枕边,放着一方银蓝色的鲛绡,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。
李容瑾拿起鲛绡,触感冰凉细腻,轻得几乎没有重量。
这是松月留下的。
他握紧鲛绡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是失落,是愤怒,是悲哀,还有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释然。
她走了。
完成了她的计划,得到了她想要的,然后毫不留恋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