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嬷嬷倒吸一口凉气:“官船?那这位公子的身份……”
“不重要。”松月说,“等他醒了,问清楚,该送回去就送回去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真的只是随手救了个陌生人。
但许嬷嬷注意到,夫人擦拭头发的动作异常轻柔,眼神也专注得有些过分。
不过她聪明地没有点破。
松月擦干男子的头发,又解开他湿透的外衫。
月白色的绸缎浸透了海水,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过分清瘦的身形。
肋骨分明,肩胛骨像即将破茧的蝶翼,皮肤苍白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。
太瘦了,松月想。
这样的身体,能承受鲛人血脉的孕育吗?
但下一刻,她又推翻了这个顾虑。
鲛人女皇的血脉足够强大,只要另一半血脉纯净,孩子的健康不会有问题。
至于父亲的身体……那不重要,反正只是借用一次。
她继续为他更衣,动作利落,心中毫无杂念。
在她漫长的生命中,身体不过是承载灵魂的容器,美丑强弱,都只是容器的形态差异罢了。
换好干净的中衣,松月又检查了他的伤势。
额头淤青需要敷药,手腕扭伤需要固定,肺部……她将手轻轻按在他的胸口,闭上眼,开始吟唱一段极轻柔的旋律。
歌声如温暖的海流,缓缓渗入他的身体,梳理紊乱的气息,修复受损的经络。
许嬷嬷端着姜汤进来时,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。
她不敢打扰,将姜汤放在桌上,悄悄退了出去。
歌声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。
松月睁开眼,收回手。
男子的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,脸上也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。
她端起姜汤,用瓷勺舀起一些,轻轻吹凉,然后小心地喂到他唇边。
昏迷中的人本能地吞咽,喉结滚动,苍白的唇被热汤润泽,显出一种脆弱的嫣红。
松月静静地看着他。
月光从窗外洒入,在床榻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男子的睫毛很长,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。他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此刻无力地垂在身侧,像折断的白玉簪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她轻声问,明知不会有回答。
窗外,风暴已经完全停息。海面恢复平静,月光如银缎般铺展在波浪上。
远处传来隐约的潮声,一声一声,像是海洋的心跳。
松月坐在床边,没有离开。
她需要观察他的状况,确保他能活下来。
“不管你是谁。”松月低声说,手指无意识地拂过他散在枕上的黑发,“等醒来了,借我一颗种子就好。”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