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能感觉到,洪水还在蔓延,死亡还在增加。
如果她不出手,会有更多人死去。
会有更多孩子失去父母,更多父母失去孩子。
而她,明明有能力阻止这一切。
“陛下。”
侍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担忧:“您感觉如何?那些人类的祈祷……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松月打断她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撑着池边,想要站起身,却感到一阵眩晕,又跌坐回去。
身体太虚弱了。
腹中的胎儿像是一个无底洞,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她的灵力。
她现在连维持人形都有些勉强,更别说动用大规模的力量去平息洪水。
“陛下,您不能去。”侍女跪在池边,眼中满是恳求,“您现在太虚弱了,若是强行出手,恐怕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松月闭上眼睛,“可是……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死去。”
她想起三百年前,她第一次上岸时看到的景象。
那时江南也是水患,她看见一个母亲抱着孩子,在洪水中挣扎,眼看就要被淹没。
她出手救了她们,那母亲跪在地上,对着她离开的方向磕了三个头,说:“海神保佑。”
从那以后,每当沿海有灾难,她若是感应到,都会暗中出手。
这是她的选择,与鲛人族祖训无关,与她女皇的身份无关。
只是……她做不到见死不救。
“准备一下。”松月睁开眼睛,眼中是坚定的光,“我要去海边。”
“陛下!”侍女惊呼。
“不必多言。”松月站起身,鱼尾在离开水面的瞬间化作双腿,但这个过程比平时慢了许多,也艰难了许多,“帮我更衣。”
侍女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默默取来衣物,为她更衣。
那是一身深蓝色的鲛绡长裙,裙摆宽大,可以遮盖住她尚未完全转化的鱼尾痕迹。
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,几缕碎发散落在颊边,衬得她肤色更加苍白。
松月走到镜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脸色苍白如纸,眼下有淡淡的青影,唇色淡得近乎透明。
这副模样,虚弱得连她自己都看不过去。
但她没有时间了。
每拖延一刻,就可能有更多人死去。
“走。”
——
海边,洪水肆虐。
李容瑾站在救灾船的船头,看着眼前这片汪洋,眉头紧锁。
他已经在这里三天了。
三天来,他带着侍卫和官兵,救起了数百人,但还有更多人被困,等待救援。
雨还在下,虽然小了些,但依旧连绵不绝。
洪水没有丝毫退去的迹象,反而因为上游不断来水,水位还在缓慢上涨。
“殿下,南边又有一处堤坝出现险情!”陈锋浑身湿透地跑过来,声音嘶哑,“人手不够,需要增援!”
李容瑾揉了揉眉心:“调一队人去南边。还有,让后方抓紧运送物资,尤其是粮食和药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