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出一瓶新调配的药剂,那是用月光草、星尘粉末,加上几种特殊矿物和植物精华调制的。
“这能缓解星痕的疼痛吗?”米拉问,眼中闪过一丝希望。
“不能治愈,但也许能缓解。”艾莉娅诚实地说,“需要测试,你……愿意试试吗?”
米拉沉默了片刻,然后伸出手,露出手腕上的星痕。
艾莉娅小心地将药剂涂抹在裂痕上,最初几秒没有反应,然后,那些银色的纹路微微亮了一下,光芒比平时柔和了一些。
米拉的眉头舒展开来,不是完全不疼了,但确实减轻了。
“有用。”她轻声说,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属于孩子的惊喜。
艾莉娅松了一口气,但心中更加沉重。
因为这意味着,她的理论是对的。
科学和神秘可以结合,可以互相辅助。
如果早点发现,如果早点开始研究,也许松月就不用承受那么多痛苦,也许她就能活得更久……
“艾莉娅姐姐,”米拉突然说,“不要责怪自己。”
艾莉娅抬起头,愣住了。
“老师说过,”女孩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使命。她的使命是守护到最后一刻,我的使命是接过火炬,而你的使命……是搭建桥梁。让科学理解神秘,让神秘接纳科学。这样下一代的女巫,也许就不会那么辛苦了。”
艾莉娅的眼泪又涌上来,她抱住米拉,这个瘦小却已经承担了太多的女孩。
“我会的。”她哽咽着说,“我发誓,我会搭建那座桥。”
从那天起,艾莉娅·温斯特公开转变了立场。
她在贵族议会上发言,不是以温斯特家族千金的身份,而是以“国王特许研究员”的身份。
她展示了那些整理好的笔记,展示了腐化与星辰之力的对应关系,展示了自己初步的研究成果。
“科学不是否定未知,是探索未知。”她站在议厅中央,声音清晰而坚定,“女巫守护了王国三百年,这不是迷信,是可观测、可验证的事实。现在,我们有责任用科学的方法,去理解这种守护,去支持这种守护,让守护者不必独自承受所有代价。”
台下议论纷纷,革新派震惊,守旧派欣慰。
但艾莉娅不在乎,有些事,做了不一定成功,但不做一定会后悔。
——
雷恩在松月逝世的第二十七天,召开了王国最高规格的会议。
那天清晨,王都万人空巷。
民众聚集在教堂外的广场上,沉默地等待。
他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,但隐约感觉到,今天将改变王国的历史。
钟声敲响九下,会议开始。
雷恩站在祭坛前,没有穿华丽的王袍,只穿着一身简洁的深蓝色礼服,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星月胸针。
“诸位。”雷恩开口,声音不大,但通过教堂的穹顶结构,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,“今天,我不以国王的身份,而以一个醒悟者的身份,站在这里。”
台下鸦雀无声。
“三个多月前,我站在加冕典礼上,公开质疑女巫的价值。我说:‘王国未来,当系于实干之人,而非缥缈之星象。’”
雷恩的声音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,“那时我以为自己是对的。我以为科学、军队、经济,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,才是王国的基石。而女巫……只是旧时代遗留的迷信,是王国财政的负担,是需要改革的枷锁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。那些曾经附和过他的年轻贵族,此刻低下了头。
“我错了。”雷恩说,声音依然平静,但握紧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,“错得彻底,错得愚蠢,错得……不可原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