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不是故意的,怪她没有插好门。
门外传来他的声音,隔着门板,有些模糊:“嫂嫂,今日上元灯会最后一日,街上有花灯可看。”
松月没应声,只是慌乱地穿好衣服。
“嫂嫂若想去,我可以陪你去。”陈砚清继续说,声音温和,“表哥不在,你一人待着也闷。难得来京城一趟,总该看看。”
松月的心动了。
她确实想看花灯。
小时候在乡下,每逢上元,父亲会给她扎一个小小的兔子灯,里头点一根蜡烛,她提着在院子里跑,烛光在风里摇晃,像一颗小小的星星。
后来父亲病了,就再没人给她扎灯了。
她咬了咬唇,走到门边,轻声问:“可以吗?”
“可以。”陈砚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,“嫂嫂收拾一下,我们一会儿就走。”
——
京城的上元灯会,比松月想象中热闹百倍。
整条街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,烛光透过彩纸,在地上投出斑斓的光影。
人流如织,笑语喧哗,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松月紧紧跟在陈砚清身后,生怕走丢。
她从未见过这么多人,从未见过这么亮的夜晚。
眼睛不够用似的,看看这边,又看看那边,像只误入繁华世界的小兽,既惶恐又新奇。
陈砚清走得不快,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,确认她还在。
他的青衫在人流中显得很醒目,像一片沉静的云,在喧嚣中为她辟出一方安定的空间。
走到一个卖灯笼的摊子前,他停下脚步。
摊子上挂满了兔子灯,大大小小,形态各异。
陈砚清挑了一个最小的,竹篾扎的骨架,糊着白纸,画着红眼睛,憨态可掬。
他付了钱,将灯笼递给她。
“给。”他说。
松月愣住了,看着那只小小的兔子灯,烛光透过白纸,照得她手心暖洋洋的。
她抬头看他,眼睛亮晶晶的:“给、给我的?”
“嗯。”陈砚清点头,“提着吧,好看。”
松月接过灯笼,小心翼翼地提着。
竹柄很细,她怕捏断了,又怕蜡烛烧着纸,走得很小心。
陈砚清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,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。
人群越来越挤。
陈砚清走在她身侧,手臂虚虚地护在她周围,不让旁人挤到她。
两人的袖子挨着袖子,偶尔摩擦,布料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
松月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墨香,混着街市上各种食物的香气,莫名地让她安心。
走到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,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老者,看了他们一眼,随口道:“公子和夫人真登对,买对糖人吧,甜甜蜜蜜的。”
松月的脸腾地红了。
她张嘴想解释,却急得说不出话。
陈砚清却笑了,掏出钱,买了两只糖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