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婚事,只关乎我自己和松月,与顾家的脸面无关。”顾晏的声音依旧平稳,“至于是否草率,我用了近十年的时间去确认一个人,我认为很值得,也很慎重。”
说完,他不再理会众人各异的目光和凝固的气氛,对顾长峰和苏婉晴微微颔首:“抱歉,我还有点事,先失陪了。”
然后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他从容地转身,离开了宴会厅。
他一走,厅内瞬间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。
顾长峰脸色铁青,勉强维持着仪态,向宾客们解释“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,还需要时间沟通”。
苏婉晴则借口不舒服,提前退场,回到房间默默垂泪。
顾辰心中狂喜,父亲绝不会容忍他如此忤逆,他仿佛已经看到顾晏被彻底边缘化,甚至被赶出顾家的场景。
然而,回到书房的顾长峰,在最初的震怒过后,却陷入了更深的沉思。
顾晏今晚的表现,虽然让他颜面尽失,但也再次让他看到了这个儿子非同一般的胆魄和决断力。
为了一个女孩,不惜在如此场合与家族对抗的坚决,看似鲁莽,实则透着一种惊人的魄力。
他对那个叫松月的女孩,用情至深。而这,或许既是弱点,也是……可以利用的地方。
顾长峰揉了揉眉心,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,比他预想的更难以掌控,也更有价值。
看来,需要用一些更迂回,也更有效的手段了。
强行压迫只会适得其反,或许……应该从那个女孩身上着手?让她知难而退?或者,让她主动离开?
——
家宴风波后,顾晏与顾家表面上的关系降到了冰点。
顾长峰不再主动找他,苏婉晴的关怀也变得更加小心翼翼,带着更多的愧疚和无力。
顾辰则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和排挤,在公司里越发张扬,仿佛已经胜券在握。
顾晏对此毫不在意,他反而觉得清净了许多。
顾长峰虽然恼怒于他的不识抬举,但也不得不承认,这个儿子的商业天赋和敏锐度,远超顾辰,甚至超过了许多在商场浸淫多年的老人。
他开始重新评估顾晏的价值,以及……如何更好地使用这份价值。
强制手段看来行不通,那么,或许可以换个思路?比如,先将他牢牢绑在顾氏的战车上,用利益和地位慢慢同化?至于那个女孩……总会有办法解决的。
抱着这样的想法,顾长峰在一次集团高层例会结束后,单独留下了顾晏。
“阿晏,你最近在项目组的表现,林副总和我都很满意。”顾长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语气比起之前的强硬,多了几分刻意放缓的平和。
“顾氏需要你这样有冲劲、有头脑的年轻人。之前的事情,或许是我和你母亲太心急了。你的私事,我们可以暂时不干涉。”
顾晏静静地站在桌前,没有接话,等待着他的下文。
“下个月,集团计划在东南亚启动一个新的合资公司,主攻智能物流领域,这是未来战略的重点之一。”
顾长峰观察着顾晏的表情,继续说道,“我打算让你以副总监的身份,加入前期筹备组,负责技术和市场数据分析板块。这是一个很好的锻炼和证明自己的机会。如果做得好,未来这个公司的管理权,未必不能交给你。”
这个提议的分量不轻,合资公司副总监,虽然是筹备期,但职权和接触的核心层面,远非现在项目组核心成员可比。
这无疑是顾长峰抛出的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橄榄枝,既是认可,也是试探,更是捆绑。
顾晏眼帘微垂,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思量。他需要接触更核心的业务,掌握更多的资源和信息,这不仅是为了应对顾家,也是为了他自己和松月的未来积累资本。
这个机会,从纯功利角度而言,不容错过。
“我需要考虑。”他没有立刻答应,也没有拒绝,“而且,我的学业尚未完成,a大那边……”
“学业可以兼顾,或者暂时休学一段时间。”顾长峰大手一挥,“机会不等人,我相信你能处理好,至于你在意的其他事情,”他意有所指,“只要你做出成绩,站稳脚跟,很多事情,都会有更多的……回旋余地。”
他在暗示,只要顾晏在顾氏体系内达到一定高度,拥有足够的话语权,那么他坚持要和松月在一起的事情,或许就不再是不可逾越的障碍。
至少,不再是需要立刻处理的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