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在无人之时,他才会拿出那支被洗净的兰花簪子,久久凝视,眼神是化不开的痛苦与温柔。
温知微因为在此次事件中展现出的谋略,被陆沉锋委以重任,协助处理军政。
她一如既往地尽职尽责,冷静分析,提出建议。
然而,两人之间,却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道无形的隔阂。
一次,在商议如何处置赵王旧部时,温知微提出了相对怀柔的策略,以安抚人心。
陆沉锋面无表情地听着,末了,却冷冷地否决了:“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全部打散,编入前锋营。”
温知微试图再劝:“将军,如此恐生怨怼,不利于长治久安……”
陆沉锋猛地抬起眼,看向她,那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信任,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,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:“若非当日你力劝我以三军为重……若非你跪求我以大局为重……月儿她,或许就不会……”
他的话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经昭然若揭。
他知道温知微当时的决定是正确的,是理智的,是为了他和北地着想的。
但情感上,他无法不将松月的死,与那次劝阻联系起来。
他无法不去想,如果当时他不管不顾地去救她,是不是就能赶得上?是不是就能避免那最坏的结果?
这种无理的迁怒,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,也扎在了他与温知微之间。
温知微闻言,身形微微一僵,脸色白了白。她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痛楚和黯然。
她没有辩解,也没有反驳,只是深深地行了一礼,“属下……明白了,一切依将军之意。”
从那天起,温知微更加专注于事务本身,更加谨言慎行,但她也彻底明白,那个曾经会认真听取她分析的陆沉锋,已经随着柳松月的死,一同埋葬了。
现在的陆沉锋,是一座被冰雪覆盖的火山,内心是灼热的痛苦和仇恨,外表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。
他依旧重用她,但那份曾经或许超越上下级的情谊,已荡然无存。
她不再奢望能融化这座冰山,只求能辅佐他,完成他未尽的霸业,也算……不负故人。
——
几年光阴,弹指而过。
陆沉锋以雷霆之势扫平了北方所有残余抵抗势力,整合了各方力量,最终在众望所归之下,于北地登基为帝,定国号为“朔”,史称朔太祖。
他成为了这片土地上名副其实的主宰。
登基大典,盛大恢弘。
他身着朝服,接受百官朝拜,万民欢呼。权力达到了顶峰,江山尽在掌握。
然而,站在至高处的他,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,眼神沉寂如万年古井,深不见底,不起波澜。
他得到了整个北方,登上了至尊之位,睥睨天下。
可他永远失去了那轮照亮他黑暗人生的明月。
余生漫漫,皆是无尽长夜。
——
松月立于一片银白无垠的空间之中,她正透过那虚拟屏幕,专注地看她死后回放。
“我可一直都是严格按照剧情点推进的呀!”松月忍不住跺了跺脚,满脸焦急地嚷道,“你们这男主怎么就孤寡一生了呢?该不会要扣我积分吧?!”
一旁的小白不慌不忙,顺手提交了申诉,而后安慰道:“放宽心啦,不会扣的。这可不是咱们的问题,只能说是男主自己把剧情搞崩了。我已经提交申诉了,让他们给咱们补偿。”
“还有这种操作呀?”松月微微瞪大双眼,满是惊讶。
“那是自然,要去下个世界吗?”小白轻笑着问道。
“走走走!别磨蹭啦!”松月迫不及待地催促。
【正在准备传送至下个世界……】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