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抉择比上一次在木屋外更加艰难,也更加凶险。
上一次,对方身份不明,重伤垂死,救助更多是出于单纯的怜悯。
而这一次,对方是权势显赫却也树敌众多的将军,追杀他的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军队,插手其中,不仅自身危险,更可能将整个柳家拖入难以预料的纷争。
理智告诉她,应该立刻转身,在护卫的保护下迅速离开,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。
这才是最符合家族利益也是最安全的选择。
柳安不断投来催促的眼神,含义明确。
可是……
看着那个在刀光剑影中摇摇欲坠的身影,看着他身边亲卫一个个倒下,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攫住了松月的心。
“小姐!”柳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,追兵已经注意到他们这支队伍,分出了一小队人马朝这边逼近。
电光火石之间,松月猛地吸了一口气,眼中闪过一丝决然。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这里!至少,不能什么都不做!
她快速对柳安低声道:“安叔,我们不能见死不救!想想办法,引开部分追兵!”
柳安脸色一变:“小姐!这太危险了!对方是军队!”
“我知道!”松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但他是陆沉锋!他若死在这里,北地局势必将大乱!于柳家未必是福!就算不为救他,我们也需自保!制造混乱,或许能为我们撤离创造机会!”
她迅速找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,将救助行为与家族利益挂钩。
柳安闻言,愣了一下,看着小姐异常坚定的眼神,又瞥了一眼那边岌岌可危的陆沉锋,一咬牙:“属下明白!”
他立刻改变策略,不再一味后撤,而是指挥一部分护卫大声呼喝,挥舞柳家的旗帜,做出援军到来的姿态,并故意向追兵侧翼射出几支响箭。
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,果然吸引了追兵的注意力。
那支分出来对付他们的小队迟疑了一下,而正在围攻陆沉锋的主力也出现了一丝骚动,似乎担心真的有柳家的伏兵。
趁此间隙,早已精疲力竭的陆沉锋和他的最后两名亲卫,抓住对方瞬间的犹豫,猛地爆发出一股力气,奋力冲开了一个缺口,朝着山林茂密处遁去。
追兵首领见状大怒,一方面派人继续追击陆沉锋,另一方面则指挥更多人朝着柳家队伍包围过来,显然是将他们当成了同党。
“撤!快撤!”柳安见目的已达到,不敢恋战,立刻指挥护卫们掩护着松月等人,沿着原路急速撤退。
马车是顾不上了,只能依靠步行。
松月被青黛和一名护卫搀扶着,在山路上奔跑,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喊杀声。
她的心狂跳不止,既有劫后余生的恐惧,也有一种异样的悸动。
她回头望了一眼陆沉锋消失的方向,密林深深,已不见踪影。
他,能逃掉吗?
——
山路崎岖,身后的追兵如影随形。
柳家的护卫虽然精锐,但既要保护两位娇弱的小姐和侍女,又要应对数量明显占优的敌军,形势顿时变得岌岌可危。
箭矢不时从耳边呼啸而过,钉入一旁的树干,发出令人胆寒的入木声。
柳如霜早已吓得腿软,几乎是全靠护卫拖着前行,哭声被恐惧扼在喉咙里。
青黛也是面色惨白,但依旧死死搀扶着松月。
松月的心跳如擂鼓,胸腔因急促的奔跑而火辣辣地疼,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。
她知道,此刻任何慌乱都只会让情况更糟。
“安叔!这样下去不是办法!他们人太多了!”一名护卫躲开射来的箭,急声喊道。
柳安面色凝重,一边挥刀挡开流矢,一边快速观察着地形。他们正处于一段相对开阔的下坡路,不利于隐蔽,若被追上,必将陷入包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