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弘基哈哈大笑:“诚意伯能大驾光临,令本公蓬荜生辉,快快入座!”
身旁不少勋贵面露鄙夷,隆平侯张拱日、忻城伯赵志龙二人更是毫不掩饰,这刘孔昭虽长得一表人才,背地里却品行不端、贪财好色,毫无先祖刘伯温的神机妙算,平日里只会说大话、装神弄鬼忽悠人。
他与南京勋贵来往不密,既非圈内人,也非怀远侯常明良这样的圈外人,只在两者间游走。
可刘孔昭对众人的鄙夷仿佛视而不见,与徐弘基有说有笑、谈天说地。
徐弘基心中暗自惊叹,不愧是神算军师刘伯温的后人,虽品行不端,这嘴皮子功夫确实厉害。
因南京勋贵大多对刘孔昭无好感,众人多给徐弘基敬酒,懒得搭理他。
刘孔昭也不在意,依旧笑意盈盈。
酒过五巡,歌舞散去,众人三三两两地闲聊。
很快,张拱日与赵志龙便聊到了江宁,赵志龙笑道:“如今南京的读书人算是跟姓江的杠上了。
听说姓江的抓了不少人,可这群读书人神出鬼没,姓江的未必能撑多久。”
众人哈哈大笑,徐弘基也满脸笑意。
就在这时,刘孔昭扫视众人一圈,摇了摇头,长叹一声。
徐弘基疑惑道:“诚意伯为何叹息?”
众人也都看向他。
刘孔昭又叹道:“诸位在此谈天说地,难道真以为靠区区一些读书人就能拿下姓江的?
别忘了,姓江的上过战场、领过兵,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,还号称‘京师五大狠人’之首。
他一路南下,杀得人仰马翻、血流成河,若不是南京曾是国都、如今又是陪都,恐怕早被姓江的杀得尸横遍野了。”
他顿了顿,续道:“如今这些读书人跳出来打擂台,无非是拖住他的脚步。
若姓江的把读书人全收拾了,诸位说说,他盛怒之下,下一刀会砍在谁头上?”
众人闻言,顿时沉默。
这问题无需多想,江宁收拾完读书人,肯定要拿他们这些勋贵开刀。
至于士绅地主,说到底是群土财主,江宁手中有兵,完全可以武力镇压。
徐弘基脸色阴沉,问道:“诚意伯对此事有何看法?”
刘孔昭拿起羽扇轻拂两下,笑道:“本伯可以负责任地说,这位江侯爷是冲着咱们南京勋贵来的。
入城第二天便逼死侯爵之子,随后抓了数千读书人,逼方家后人为成祖辟谣道歉,如今还在抓读书人,连罪名都懒得定,这是来者不善啊。
诸位今日在此谈笑风生,明日恐怕就要大祸临头了。”
“京城的成国公朱纯臣,便是被他拉下马的,满门被诛。
其他侯爵、伯爵,更是不计其数,仅存的几位也全对他马首是瞻。
英国公张维贤若非拥立有功,恐怕也难独善其身。
定远侯更是他的铁杆心腹,其他新晋勋贵也都和姓江的关系密切。
定国公如今下落不明……诸位觉得,咱们还能富贵几天?”
一旁的张拱日冷笑道:“诚意伯莫要忘了,姓江的这段时间一直让户部尚书郭允厚清查南京六部、搜捕贪官污吏,接下来遭殃的该是南京六部,短时间还轮不到咱们勋贵头上。”
赵之龙也赶忙附和。
刘孔昭轻笑:“姓江的奉旨南下,一路杀了多少人,诸位不清楚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