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首辅孙承宗起身拱手道:“启禀陛下,当务之急,是立刻命漕运总督杨一鹏、漕运总兵陈启组织人手疏通河道,确保运河畅通。”
朱由校冷笑一声道:“漕运总督杨一鹏三日前上书,说运河常年失修,要疏通至少需三个月。
漕运总兵陈启则称,十万漕兵缺粮少饷,疏通河道至少要半年,还说若掘开运河,三个月内便可疏通。”
这话一出,在场众人皆惊,陈启怕不是疯了?
掘开运河,徐州附近十几个州县怕是要沦为泽国,这代价太大,朝廷绝不可能应允。
此刻江宁总算明白,为何朱由校与众人脸色如此难看。
如今朝廷正在中原与北方推行移民工程,耗费了大量银钱与粮食。
林丹汗十万铁骑压境,大战一触即发。
北方各省都有州府遭了天灾,急需朝廷救济。
偏偏通州四大粮仓烧了三个,损失二十万石粮食。
最要命的是运河堵塞,南北货物无法周转,这无疑是给朝廷出了个天大的难题。
看着众人凝重的神色,江宁沉思片刻之后,站起身拱手道:“启禀陛下,运河既然已经堵塞,短时间内难疏通,不妨先让其堵着,朝廷趁此机会改漕运为海运。
海运不仅省时,运输成本也更低,速度更快。
如今天津、山东登莱等地海贸兴盛,商船往来不绝,又有朝廷水师护送,只要给些政策优惠,商船定然乐意走海运,毕竟走运河不仅慢,成本还高。”
闻听此言,朱由校点了点头表示认同。
这时一旁的小老弟温体仁赶忙补充道:“启禀陛下,忠义侯所言极是。
早在嘉靖三十五年,时任内阁首辅严嵩便曾提议,因漕运成本过高、损耗巨大,可改走海运,只是当时遭朝臣极力反对,此事最终不了了之。
如今运河堵塞,正好给了朝廷改漕运为海运的理由,还能趁机清理运河淤泥。
毕竟朝廷每年在运河上的花费,已是天文数字。”
他接着说道:“就说正德五年,当时沿运河有八个漕帮划区而治,还在临清闸私发‘通漕文书’,无论官船、商船,都得缴银才能放行。
朝廷运送的官盐、漕粮,损耗竟高达五成,其中三成被十万漕兵及运河各衙门贪墨,剩下两成被八大漕帮瓜分,至于夹带私货,更是数不胜数。
如今北漕帮已被朝廷分化瓦解,名存实亡,可南漕帮在两淮地区依旧横行无忌,与官府勾结,每年从运河搜刮的钱粮不计其数。
单说正德七年,朝廷镇压八大漕帮后,从一位仅接任三年的帮主家中,就抄出白银一百五十万两,可见漕帮从朝廷身上刮走了多少油水!”
朱由校听罢,点头道:“既如此,便改漕运为海运!
运河既然堵了,就先让它堵着,回头朕再慢慢把里面的魑魅魍魉一一清理干净!”
这时,江宁又道:“陛下,如今朝廷在河南、山东迁移百姓,耗费大量钱粮。
银子还好,国库撑得住。
粮食方面,可用运往缅南省的军粮暂代。”
孙承宗听了,急忙问道:“江侯爷,那征西总兵赵率教麾下十几万大军吃什么?”
江宁嘴角勾起一丝冷笑,说道:“湄南河沿岸沃野千里,稻米一年三熟,赵率教和他手下的十几万兵马又不是傻子,肯定饿不着,说不定还能给朝廷运回些粮食。”
朱由校一愣,随即一拍脑门道:“倒是把这茬忘了!
如今赵率教正率兵攻打暹罗,即日起,让他就地自筹粮草!”
在场众人心中一凛,却无人反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