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国前线的营地在晨光中显出一副破败的颓相。
首领一夜没睡,他坐在办公室里,面前的桌上摊着那份已经被他攥皱又展平的清理报告,死者的名字密密麻麻地列在上面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。阳光猛地涌进来,刺得他眯起了眼睛。
营地外面的空地上,一排白色的担架整齐地摆着,每副担架上都盖着白布,白布下面是一个再也醒不过来的人。
几个士兵站在旁边,低着头,有人肩膀在抖,有人在抽烟,烟头明灭之间,露出一张张麻木的、肿胀的脸。
他怎么也想不通。
抓了一个江映雪,损失了近千人。
这笔账不管怎么算,都是血亏。
一个换一千,哪怕江映雪是天上下来的仙女,这买卖也做亏了。
更何况她不是什么仙女,她简直就是个毒妇,他那么诚心的想招揽她,而她却是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搞垮他。
他回想起几天前,当他的手下报告说抓到了季司承的媳妇时,他还以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。
季司承是谁?季宇博的孙子,华国军区最锋利的刀刃。
抓了他的媳妇,就等于捏住了季家的命脉,就等于在跟华国的博弈中拿到了一张王牌。
他当时甚至已经开始盘算,要用江映雪换什么东西……换情报?
换地盘?
换各种以前他想都不敢想的东西!!
现在想起来,那些想法简直是笑话。
他抓的不是一张王牌,是一颗定时炸弹。
她走进他营地的那一天,不是她被捕的开始,而是他被瓦解的开始。
他在不知不觉中把她请进了自己的心脏,然后她在他心脏里埋下了虫子,等虫子孵化的时候,他的心脏就炸了。
而他甚至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。
“来人!”
门被推开了,副官小跑着进来,脸上的表情介于恐惧和疲惫之间。他的胳膊上还缠着绷带,昨晚的混战中他挨了一枪,子弹擦着皮肉过去,不算严重,但血出了不少。
“长官。”副官站得笔直,声音却有点飘。
“给我接通华国那边的通讯线路。”
副官犹豫了一下,张嘴想说什么,但看到首领的眼神之后把那句话咽了回去,转身去打电话。
首领站在桌前等着,双手叉腰,胸腔里烧着一团火,那团火从昨晚烧到现在,不但没有熄灭,反而越烧越旺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