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数了数,门口站着一个,就是他刚才接替的那个。
左边大约五十米的路口有一个哨位,两个哨兵站在那里;右边大约六十米的地方也有一个哨位,也是两个哨兵。
房子后面还有一条小路,小路的尽头也有一个哨兵在来回走动。
不算他自己,光是这栋房子周围,就至少有六个越兵在把守。
一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房子,为什么要派这么多人来守?
除非……这里面关着的人很重要。
季司承的心跳加快了,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站在门口,双手背在身后,像每一个站岗的哨兵一样,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,目光空洞而呆滞,看起来跟那些站了一天一夜、脑子已经麻木了的士兵没什么区别。
但他的余光一刻不停地在四周扫来扫去,观察着周围的每一个细节。
左边那个路口的哨兵多久换一次岗,右边那两个哨兵什么时候会聚在一起聊天,房子后面那个来回走动的哨兵走一个来回需要多长时间。
他就这样站在那里,站了将近一个小时。
这一个小时里,他观察到了很多东西。
左边路口的哨兵每两个小时换一次岗,换岗的时候会有大约三分钟的空档期,老哨兵走了,新哨兵还没到,那三分钟里那个路口是没有人的。
右边那两个哨兵每隔半个小时就会凑到一起抽根烟,聊天聊大概五到十分钟,那段时间他们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周围的环境上。
房子后面那个来回走动的哨兵,走一个来回大概需要四分钟,走到最远的那一端时,离这栋房子大概有一百多米,视野会被一排废弃的棚子挡住,看不到房子这边的任何情况。
这些信息,都是漏洞,都是可以利用的漏洞。
但季司承现在最需要知道的,不是这些。
他现在最需要知道的,是江映雪到底关在哪间屋子里。
他抬起头,看了看这栋小楼。
一楼没有窗户,只有一扇铁门,铁门后面是什么,他看不见。
二楼的窗户虽然焊着铁栏杆,但透过那些栏杆的缝隙,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窗帘,米黄色的。
如果江映雪关在二楼,他需要想办法爬上去。
但如果关在一楼,他需要想办法从那扇铁门进去。
但不管是爬上去还是走进去,他都不能在白天行动,白天太亮了,太容易被发现了。
他只能在晚上,在夜色的掩护下,才能做这些事情。
他现在能做的,就是等。
等天黑,等机会,等一个可以行动的时间窗口。
季司承继续站在那里,但他的脑子里一刻也没有停过,他在计划,在推演,在计算着每一个可能的情况和每一种可能的应对方式。
快到中午的时候,旁边那几个越兵开始有些松散了。
左边路口的两个哨兵又凑到一起抽烟了,烟雾从他们的鼻子和嘴巴里冒出来,在空气中慢慢散开。
右边那两个哨兵蹲在墙根下,一人端着一个搪瓷碗,正在吃午饭,一边吃一边聊天,声音很大,时不时地发出一阵笑声。
房子后面那个来回走动的哨兵也不走了,靠在一棵树上,低着头,像是在打盹。
季司承看了看四周,确认没有人注意他之后,他动了。
他没有离开岗位。
他不能离开,那个被他接替的越兵随时可能回来,其他人也随时可能过来检查。
他只是在站岗的位置上微微侧了侧身,朝旁边那几个正在聊天的越兵的方向靠近了几步,然后用一种漫不经心的、不引人注意的姿态,凑了上去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