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夜色越来越深。
远处,营区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,将那些楼房和道路勾勒出模糊的轮廓。
在这看似平静的夜色之下,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酝酿。
谁也不知道,那片安静的水面下,藏着怎样的暗流。
季司承吃完饭,把碗筷收拾到厨房,回来的时候看见江映雪还坐在桌边,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药茶,不知在想什么。
他走过去,在她旁边坐下。“想什么呢?”
江映雪回过神来,把杯子放下,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。就是在想,越军那边到底在打什么算盘……这么安静,总觉得不对劲。”
季司承沉默了片刻。
今天会上的讨论还在他脑子里转,几个团长各执一词,有的说越军是被打怕了,有的说是在等援军,有的说是在搞什么大动作。
谁都说服不了谁,谁都没有确凿的证据。
这种不确定的感觉,比真刀真枪的干一场还让人难受。
“领导们也理解不了。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,“但不管他们想干什么,对前线肯定是不能松懈的。该守的守,该防的防,以不变应万变。”
江映雪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她知道,这些事问多了也没用。
该她知道的时候,季司承会告诉她;不该她知道的时候,问也是白问。
她站起身,走到摇篮边,低头看了看汀汀。
小家伙已经睡着了,小嘴微微张着,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,小胸脯一起一伏,睡得香甜。
她弯下腰,给她掖了掖被角,然后转过身,看着季司承。
“过几天,我要跟卫生院的人上山采草药。”她的声音很平,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“得提前做准备。”
季司承的眉头微微动了动。
“上山?”
“嗯。”江映雪走回桌边坐下,“夏东他们带走了大部分医疗用品,库房里剩下的不多了。后院的草药也采得差不多了,得补一批新鲜的上来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季司承,“你放心,不是我一个人去。带着好几个同事一起,人多,不会有事的。”
季司承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卫生院缺药材,也知道江映雪这段时间忙成什么样。
他心疼,但他也知道,这是她的工作,是她的职责。就像他训练、开会、准备上前线一样,都是该做的事。
“哪天去?”他问。
江映雪想了想:“大概三四天后吧,等天气好一点,就上山。院长在准备了,香包、干粮、水壶,都安排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季司承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接下来的几天,卫生院里的人都在为上山做准备。
刘红霞是最忙的一个。她不仅要安排采药的路线、时间、人员,还要准备各种上山必备的东西。
她这人有个习惯,做什么事都喜欢提前准备,不打无准备之仗。
这天下午,她把几个要上山的人叫到一起,从柜子里拿出几个花花绿绿的香包,一人发了一个。
那香包不大,巴掌大小,用碎布缝的,花花绿绿的,看着挺喜庆。
里面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塞了什么,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草药味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