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苗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,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串起来。
前些天,李文泽回来的时候,在里屋跟柳梦佳说了半天,她虽然没听见具体内容,但隐约听见“有多少钱”、“补品”这些词。
后来柳梦佳出来,脸色很难看,问她也不肯说。
她当时还以为只是小两口拌嘴,没往心里去。现在想来,那天李文泽就是为了要钱回来的。
后来他走了,第二天早上天不亮就走了,走得那么急,连早饭都没吃。
再后来,钱就少了。
张苗的拳头慢慢攥紧了,指节泛白,骨节咔咔作响。她的脸色由青转白,由白转红,最后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畜生!”她猛地一拍灶台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震得瓦罐都跳了起来,“这个畜生!他居然偷钱!偷到自己丈母娘头上来了!”
柳梦佳站在旁边,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她抱着臭妮,浑身发抖,嘴唇颤抖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臭妮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一哆嗦,小嘴一瘪,“哇”的一声又哭了。
可这一次,没人顾得上去哄他。
张苗越想越气,越气越骂,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尖利:“我当他李文泽是什么好东西!当排长,当军官,我还以为是个有出息的!结果呢?结果是个贼!偷钱!偷自己丈母娘的钱!他还是个人吗?啊?他还是个人吗?!”
柳梦佳抱着臭妮,站在那里,听着母亲一声声的咒骂,心里又疼又恨又委屈。
她想起李文泽那张脸,想起他每次回来时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,想起他看自己时那种冷淡和疏离。
她越想越恨,恨得牙根发痒。
“畜生!”她也跟着骂了一句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他就不是个人!他天天往季家跑,送鸡送麦乳精送钱,把咱们家的钱全送给人家了,他真的是想跟汀汀打好关系吗!?我看他就是别有用心!”
夏方萍见她们直接就给儿子定罪了,气得跳起来就骂:“你们放屁,你们有证据吗就瞎说?”
她儿子,她亲手养大的儿子,怎么可能偷钱?
她儿子是排长,是军官,是有出息的人,怎么可能做这种事?
一定是搞错了,一定是张苗搞错了。
说不定那钱是她们自己花了,说不定是张苗记错了,说不定……
她上前一步,挡在张苗面前,声音又急又冲:“我儿子不可能偷钱!他一个排长,一个月那么多津贴,他犯得着偷你那几块钱?肯定是你们弄错了!”
张苗被她这么一挡,火气更旺了。
她一把推开夏方萍,瞪着血红的眼睛,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屋顶:“我弄错了?我数了三遍!少了十块!十块!不是一毛两毛!这屋里就咱们几个人,你说不是你!不是梦佳!那不就是李文泽吗?你儿子偷钱,你还护着他?!”
夏方萍被她推得踉跄两步,差点摔倒。她扶着墙,站稳了,指着张苗就吼道:“放你娘的屁,说不定就是你记错了!你少血口喷人!”
张苗一听这话,彻底炸了。
“我记错了?我花了忘记了?”她指着自己的鼻子,声音都变了调,“夏方萍,你睁着眼说瞎话是吧?我张苗这辈子穷是穷,但从来不小气!我花了就是花了,没花就是没花!我犯得着赖你?我犯得着诬陷你儿子?”
夏方萍被她说得哑口无言,但还是硬着头皮死撑:
“反正……反正我儿子不会偷钱!他从小就不偷东西,是我一手教出来的!”
张苗冷笑一声:“一手教出来的?教出来的好儿子!教出来的贼!”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