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其实也是有些心虚的。
但是有时候,人越心虚,越会虚张声势,越会用更大的声音来掩盖内心的慌乱。所以他的态度就更恶劣,更凶狠,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把她们吓回去。
夏方萍终于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很低,低得几乎听不见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辩解,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和委屈:
“我们就是……就是想来看看汀汀……”
李文泽愣住了。
汀汀?
不是来质问他的?不是发现他偷钱了?
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,悄悄落了一半。
但紧接着,心又提了起来。
“看汀汀?”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,“你们跑部队来,就是为了看汀汀?疯了吧?”
夏方萍想解释一下,想说说别人都说臭妮长得太像柳梦佳的事,想说说她们心里的怀疑和不安。
但李文泽这会儿心里很烦,烦得要命,也不等她解释。
“这里有我看着就行了!”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那动作像是在赶苍蝇,“汀汀怎么样,我比你们清楚!用不着你们操心!你们抱着孩子赶紧回去,别在这儿添乱!”
夏方萍抬起头,看着儿子那张不耐烦的脸,看着他那双充满烦躁的眼睛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他那眼神堵了回去。
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温情,只有厌烦和驱逐。
李文泽看了她们一眼,又看了看那个孩子,心里烦得要命。
那孩子还在哭,哭声像针一样扎在他耳朵里,扎得他脑仁疼。
“行了行了,赶紧走!”他压低声音,几乎是吼出来的,声音在走廊里回荡,带着回音,“趁没人看见,赶紧走!下次别来了,有事我回去说!”
夏方萍和柳梦佳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恐惧。
今天这一趟,把她们吓坏了。
那些警卫员,那些军嫂,还有那个坐在办公室里、肩膀上有星星的大官,每一个都让她们腿软,让她们觉得自己像做贼一样。
她们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。
夏方萍拉着柳梦佳的袖子,转身就走。
柳梦佳被她拉得踉踉跄跄,差点摔倒。她抱着臭妮,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,狼狈得不成样子。
李文泽站在那里,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那口气呼出来,像是把胸腔里所有的火气都呼出去了。
他抬起手,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,手心里全是湿漉漉的汗。然后他整理了一下军装,把歪了的领口正了正,深吸一口气,准备回训练场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李文泽回过头,看见宋振华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。
他的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
他连忙立正,敬了个标准的军礼:“政委!”
宋振华点了点头,走到他身边,目光往走廊尽头扫了一眼,又落回他脸上。
“李排长,部队有部队的纪律,家属来队得走正规程序。今天这事,影响不好,下不为例。”
李文泽连忙点头,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:“是是是,政委,我知道了。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育她们,保证不再发生这种事,一定不会了!”
宋振华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“行了,去吧。”他说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