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映雪没有立刻出声,而是屏住呼吸,悄无声息地跟近了几步,躲在拐角处的阴影里,仔细观察。
只见张大山走到围墙边,停下脚步。
那墙壁上方靠近天花板的地方,有一扇用来通风换气的小气窗,气窗离地面大概有两米多高,不算太高,但对于一个状态明显不对的人来说,也并不容易。
张大山仰头看了看气窗,又警惕地回头扫了一眼空荡的窄廊,然后深吸一口气,开始尝试攀爬。
墙边堆着几个废弃的木箱和破旧椅子,他似乎想借助这些杂物垫脚。
然而,他的动作笨拙而无力。手脚并用,刚踩上一个摇摇晃晃的木箱,想要伸手去够气窗的边缘,身体就剧烈地晃了一下。
他慌忙想抓住什么稳住身体,手指在粗糙的墙面上划过,发出刺啦的轻响,却什么也没抓住。
“噗通”一声闷响。
他整个人从木箱上滑了下来,一屁股重重地摔在了水泥地上,发出压抑的痛哼。
木箱也被带倒,歪在一边。
江映雪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。这笨手笨脚、狼狈不堪的样子,哪里像是个训练有素的军人?倒像是个病糊涂了、神志不清的人在梦游。
但随即,她心里也明白了。张大山这副模样出现在这里,这是想逃跑?!
不能让他得逞!
江映雪目光飞快地扫视窄廊。这里除了那几个歪倒的杂物,墙角还靠着一把显然是清洁工落下的长柄扫帚。
她当机立断,轻手轻脚地走过去,抄起那把扫帚。
这时,张大山正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,他背对着江映雪,完全没察觉身后有人。
江映雪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,没有选择直接冲上去,对方毕竟是受过训练的,哪怕状态不佳,也不能轻视。
她手腕一抖,将扫帚像投掷标枪一样,朝着张大山后背心偏上的位置掷了过去!
“嗖——啪!”
竹制的扫帚柄不偏不倚,正打在张大山的后脑勺上。
力道不算重,但足够突然,也足够让一个本就头晕目眩的人雪上加霜。
“哎哟!”张大山猝不及防,脑袋猛地往前一磕,差点又撞到墙上。
后脑勺传来的闷痛和瞬间的眩晕让他眼前一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,像是有一群蜜蜂炸了窝。
他踉跄着扶住墙壁,晃了晃脑袋,艰难地转过身,想看清楚是谁袭击了他。视线模糊了好几下,才勉强聚焦。
窄廊拐角处的光线比这边亮一些,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、深色长裤的纤细身影站在那里,逆着光,面容有些看不真切,但那个轮廓,还有那股沉静中带着审视的气息……
张大山眯起眼睛,这才发现面前站着的是江映雪。
怎么会是她?
她怎么会在这里……
她看到了多少!
一瞬间,惊慌、恐惧、以及一种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的窒息感攫住了张大山。
他脸色变得更加惨白,眼神里闪过难以掩饰的慌乱,手下意识地攥紧了,身体也微微后倾,做出了防御姿态。
江映雪站在原地,没有继续靠近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窄廊里沉闷的空气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审视:
“张大山同志?你在这里干什么呢?”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