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的东西,两人心照不宣。
季司承点了点头,没有阻止。
他看着江映雪披了件外套,轻手轻脚地拉开堂屋门,走进了依旧昏暗的院子,径直走向西边那个小木棚。
晨光熹微,小木棚在朦胧的光线里像一个沉默的黑色方块。
江映雪拿出钥匙打开门锁,闪身进去,很快又出来,反手锁好门。
她走回堂屋时,手里多了一个巴掌大小、扁平的深棕色木盒,盒子上没有任何花纹,看起来普通至极。
她没有避讳季司承,就在堂屋的桌子旁坐下,打开了木盒。里面铺着一层深色的绒布,绒布上,静静躺着一粒米粒。
不,仔细看,比米粒还要小一圈。
通体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淡灰色,只在中心有一个针尖大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小点。
它一动不动,像是死物,但季司承凝神看去,却能隐约感觉到那微小身躯内似乎蕴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奇异的生命波动。
“这就是‘丝语’。”江映雪用修剪得干净整齐的指甲,极其轻巧地将那粒“小米”捏了起来,放在掌心展示给季司承看。
“现在是休眠状态,把它放进水壶里,遇到温水,它会慢慢苏醒,但动作非常缓慢,无色无味,喝下去的人不会有任何察觉。”
她又从木盒的夹层里取出一个更小的油纸包,打开,里面是一小撮灰白色的、细腻如尘的粉末。
“这是诱导剂。如果我们需要问他话,就把这个粉末点燃,让他吸入烟气,同时配合特定的、有规律的低频声音,比如模仿某种夜虫的鸣叫,或者有节奏的敲击。在睡眠最深的时候效果最好。”
季司承仔细地看着,听着,将每一个细节记在心里。
“水壶……”江映雪合上木盒,抬眼看他,“你们训练场,战士们的水壶是统一放置的吧?”
“对。训练开始前,水壶都放在指定区域,贴有名字。”季司承点头,“我有办法。”
江映雪没问是什么办法,只是将那颗休眠的“丝语”蛊虫,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季司承随身携带的军用水壶里。
水壶是铝制的,里面还有小半壶昨晚灌的凉开水。
那粒小小的蛊虫落入水中,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,很快看不见了。
“小心些。”江映雪将水壶递给他,眼神里有关切,也有信任。
季司承接过水壶,握在手里。
水壶冰凉,但他的掌心却微微发热。他深深地看了江映雪一眼,忽然低头,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。
这个吻不像昨夜那样深沉,却同样坚定。
而且,是在这晨光初露的堂屋里,没有夜幕的遮掩。
江映雪微微一怔,脸上泛起一层薄红。
她下意识地往门口看了一眼,虽然知道夏岚和汀汀都还没醒。季司承很少在外人可能看到的场合对她有如此亲密的举动。
他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,是因为压力太大,还是因为即将执行这个特殊的计划?
“我走了。”季司承没有解释那个吻,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,然后转身,大步走出了堂屋,身影很快融入灰蓝色的晨光中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