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蛊虫……还能这么玩?”他的声音有些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太激动了,激动得控制不住自己的声带,“我的天,那首领不得气死?”
他站在那里,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那个画面了——越军前线的指挥官正在部署作战计划,正在地图上画箭头、标路线、分配任务,突然接到报告说后方来了一百多个自己人,指挥官以为是后方的援军到了,松了一口气,下令打开营门,让那些人进来。
然后那一百多个人就开始动手了。
见人就砍,拦都拦不住。
指挥官以为是自己人哗变,以为是某个军官煽动士兵造反,赶紧派人去镇压。
结果派去的人也加入了对方的队伍,调转枪口,朝自己人开火。
一波接一波,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,越滚越不可收拾。
到最后,整个前线都会陷入一种无法控制的混乱,所有人都分不清谁是敌人、谁是战友,所有人都在打所有人,所有人都在杀所有人。
向阳忍不住笑起来。
季司承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什么。
他的目光还落在那些越兵消失的方向,眉头微微皱着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他
江映雪走到他身边,站定。
她也没有说话,只是和他一起望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树林。
风从树林深处吹过来,带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把那口气在胸腔里憋了很久,然后慢慢地吐出来。
越兵们朝前线去了,像一片潮水,涌进那片越来越深的暮色里。
一百多个人,整整齐齐地走着,他们的背影在树林的缝隙里忽明忽暗,像一群被风吹动的影子,渐渐消失在远处那片密密匝匝的树丛后面。
季司承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,等最后一个身影也没入黑暗,才转过身。
他看了江映雪一眼,江映雪也看了他一眼,两人对视了一瞬,没有言语,却像是交换了千言万语。然后他们携手并肩朝另一条路走去。十指相扣,握得很紧,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失去对方。
向阳跟在后面,脚步轻快,脸上还带着那种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他一会儿看看左边的树林,一会儿看看右边的草丛,嘴里嘀嘀咕咕的,不知道在念叨什么。
山路崎岖,碎石满地,两边的灌木丛密密匝匝的,不时勾住衣袖和裤腿。
光线越来越暗,树林里的影子越来越重,像一堵一堵的墙,从四面八方压过来。
向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电筒打开。
他们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。
季司承停下脚步,侧耳听了一下,眉头皱了起来。他加快脚步,走到前面,拨开一丛灌木,朝远处望去。江映雪跟在他身边,也朝远处看去。向阳在后面踮起脚尖,伸长了脖子,但什么也看不见。
前线的越军营地就在前面那片开阔地上,灯火通明,亮得像白天。
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扫来扫去,像一双双巨大的眼睛,盯着每一寸黑暗,那光柱扫过树林,扫过灌木丛,扫过碎石堆,像一把巨大的、无形的扫帚,把每一寸黑暗都翻了一遍。
卡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进来,车灯雪亮,照得人睁不开眼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