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司承的记忆力一向很好。
在这个基地里待了这几天,巡逻队每天都要在基地里走好几圈,那些有头有脸的军官、站在明面上的大小头目,他基本上都见过。
就算叫不上名字,脸也混了个眼熟。但这个军官,他是第一次见。
这就奇怪了……
一个基地里的中高层军官,按理说应该在基地里有一定的存在感。
而且,这人身边没有带人,单独一个人行动,说明他还是很得首领信任的。
要知道,首领多疑,所有人身边基本都安插了眼线,不会轻易让下属单独行动,而他能一个人在基地内自由活动。
两人擦肩而过时的随意一瞥。
从对方眼里,他看到了一丝疑虑,好像对方也对他有些熟悉。
季司承的直觉告诉他,他跟那个人应该是认识的,但他想不起来是谁。
他的脑子里把认识的人过了一遍又一遍,但没有一个人能跟那张脸对上号。
季司承在心里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,继续巡逻,但他知道,他刚才看到的那个人,不简单。
与此同时,在基地东边的那栋小楼里,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,是好几个人的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、有节奏的“咚咚”声,由远及近,越来越响,越来越近。
江映雪坐在蛊房里,正在给罐子里的蛊虫喂食。
她听到了那些脚步声,没有抬头,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,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在意的样子。
她的手指依然稳稳地捏着那根细长的竹签,从碟子里挑了一点点饲料,轻轻地放进面前那个用红布封口的陶罐里。
陶罐里的蛊虫闻到了食物的味道,开始缓慢地蠕动,一点一点地蚕食着那些粉末。
门被推开了。
江映雪没有抬头,但她能感觉到有好几个人走了进来。
“就是这里?”江映雪听出来了,是首领的声音。
“是的。”另一个声音回答,语气里满是恭敬和讨好,“她每天就在这里养蛊,这些罐子里都是她养的虫子,我们平时都不敢靠近,怕中毒。”
首领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江映雪依然没有抬头。她继续喂她的蛊虫,动作缓慢而平稳,就像这间蛊房里只有她一个人,就像那些闯进来的人根本不存在一样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首领走到了她身后,停下来,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“蛊虫养得怎么样了?”身后的声音又响起来了,语气比刚才更近了一些,更清晰了一些。
江映雪慢慢地抬起头,转过身,面对着他,看见首领全身上下全副武装的样子,觉得有些好笑。
这些人,又怕蛊虫,又想掌握蛊虫,真的很矛盾。
他的身后站着两个军官,一个手里拿着什么东西,另一个站在门口,并没有进来。
再往后,还有几个基地里的士兵,探头探脑地往蛊房里张望,脸上带着好奇又害怕的表情。
江映雪看了首领一眼,又去继续喂蛊,还是没有搭理他。
首领显然注意到了她的态度,嘴角微微抽了一下,但他没有发作。
他的目光从江映雪的脸上移开,落到了她面前的架子上,落到了那些大大小小的陶罐上。
军官戴上手套,拿起灯,把灯光对准一个打开的陶罐的罐口,往里照。
灯光照亮了罐子里的景象。
罐子里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毒虫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