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不是那双眼睛,她根本不会认出他来。
她的喉咙突然有些发紧,鼻子也有些发酸。
但她没有让自己失态。
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,然后抬起头,朝季司承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就是这一眼,她确认了。
是他。
季司承也捕捉到了她的目光。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只是微微地点了一下头,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江映雪看懂了。
她低下头,继续在草丛里翻找着。
她做这些,那些越兵早就习惯了,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异常。
她抬起头,目光越过季司承的肩膀,看了看站在远处的那些越兵。
有疤的那个还在抽烟,烟雾在他面前飘散开来,模糊了他的表情。
瘦高个子的那个蹲在地上,用一根小棍子在土里戳来戳去,百无聊赖的样子。
还有两个越兵站在更远的地方,背对着这边,正在聊天,时不时地发出一阵笑声。
没有人注意这边。
这是她的机会。
江映雪低下头,把声音压到了最低,低到只有她和季司承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。
“我已经养了一些蛊。”
季司承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面朝前方,目视远方。
“到时候,”江映雪继续说,手指在草丛里慢慢地拨弄着,像是在跟虫子说话一样,“我会把蛊放在一个地方,让翠翠去找你,它会带你去取。”
“放在越兵们的食堂水里,能控制一大半的越兵。你到时候别吃食堂的东西,水也别喝。”
季司承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控制一大半的越兵。这意味着什么,他太清楚了。
如果真能做到这一点,整个基地的防卫力量就会在瞬间崩溃一半以上。
剩下的那些没有被控制的越兵,就算发现了异常,也无力回天了。
江映雪知道两人不能在一起时间太久,要不然越兵就是再蠢都要起疑了。
她抬起头,朝季司承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滚远点,”她说,她的声音突然拔高,“别在这里碍我的事……你站在这儿,虫子都不敢出来了。”
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耐烦的、嫌弃的味道。
季司承听懂了。
这是在演戏。演给那些越兵看的。
季司承配合地做出一副讪讪的表情,往后退了两步,然后又退了两步,拉开了与江映雪之间的距离。
“我就是看看你在干什么,”他的声音不大,带着一种被骂了之后有点委屈、但又不敢顶嘴的语气,“不让看就不看呗。”
江映雪没有再理他。
她低下头,继续在草丛里翻找着。
季司承又往后退了几步,退到了那几个越兵站着的位置旁边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