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面前这张脸是圆润的,颧骨不高不低,眉毛淡而杂乱,嘴唇厚薄适中,眼角还有几道细细的皱纹,看着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越国农民。
这张脸上没有季司承的任何特征。
但气味是季司承的。
味道不会骗人。
翠翠盘在那里,脑袋微微偏着,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季司承的脸,看了半天。
它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。
相信气味,还是相信眼睛?
气味说:这就是季司承。
眼睛说:这不是季司承啊。
翠翠:“……”
好难啊!
它犹豫了很久,最后决定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转身准备离开,刚爬了两步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翠翠。”
那个声音是季司承的。
翠翠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
它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转过身,抬起头,又看向了那张脸。
还是那张陌生的、普通的、越国农民的脸。
翠翠看了他半天。
季司承蹲在那里,没有再伸手去碰它,只是看着它的眼睛,又轻轻地叫了一声:“翠翠,是我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哑,有些涩,但他的眼神是翠翠熟悉的。
那种沉稳的、坚定的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的眼神,是季司承独有的,谁也模仿不来。
翠翠的眼眶红了。
它飞快地爬了回去,爬到季司承的手边。
用脑袋使劲地蹭他的手背,蹭他的手指,蹭他的手腕,蹭得那么用力,那么急切,像是要把这几天的思念、这几天的担心、这几天的恐惧全都蹭掉。
它的身体在发抖,抖得很厉害,但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太激动了,激动得控制不住自己。
季司承伸出手,轻轻地握住了它。
他的手指在翠翠的背脊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,从脑袋摸到尾巴,又从尾巴摸回脑袋,动作很轻,很慢,像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