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她不怕疼,塔上的哨兵也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她,开枪,打死她。
她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
她的脑子里在转着别的事,碰瓷和翠翠,不知道有没有来找她。
她被抓进来的时候,它们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。
它们很聪明,不会轻易被人发现,但她不知道它们有没有跟进来,不知道它们现在在什么地方,不知道它们有没有找到她。
她走到基地的边缘,在一段铁丝网前面停下来。
她假装弯腰系鞋带,蹲下身,借着低头的瞬间,往四周扫了一眼。
没有人注意她,身后的两个卫兵站在几步远的地方,一个在看天,一个在看地,都没有看她。
她的手伸进口袋里,从空间里摸出一条小蛇。
很小,只有手指那么长,通体翠绿,跟草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它在她手心里扭了扭,然后安静下来,用那双小小的黑眼睛看着她。
“去找碰瓷和翠翠,”她压低声音,嘴唇几乎不动,“把它们带到这里来。”
之前在空间的时候,她就跟它们所有蛇说过,它们的大哥和二哥长什么样子。
小蛇吐了吐信子,从她手心里滑下去,钻进草丛里。
草很高,很密,小蛇在里面扭了几下,就消失了。
江映雪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转身往回走。
身后那两个卫兵跟上来,依旧保持着三四步的距离,依旧不远不近。
她走得很慢,目光还在四周扫来扫去,她不知道那条小蛇要多久才能找到碰瓷和翠翠,不知道它们会不会来,不知道它们来了之后能做什么。
但她知道,她不能什么都不做。
她得想办法,得找机会,得为逃跑做准备。
哪怕只是多了解一点这个基地的布局,哪怕只是多认识一条路,哪怕只是多争取一寸自由的空间。
她抬起头,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山峦,边界线的另一边,就是华国,就是家。
小蛇从铁丝网下面的缝隙钻出去之后,就开启了寻找模式。
它先是把脑袋探出草丛,左右看了看,确定没有危险之后,才把整个身体从缝隙里挤了出去。
外面是一片荒地,杂草丛生,碎石遍地,枯黄的草茎有一尺多高,风一吹就沙沙地响。
远处是密密匝匝的树林,松树、橡树、灌木丛,一层一层,往山上铺展开去,越往深处越暗,像一张张开的、黑沉沉的大嘴。
风从树林里吹过来,带着松针的涩味和泥土的潮湿气息,还夹杂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。
小蛇吐了吐信子,把那空气里的味道细细地品了一遍,没有人味,没有狗味,没有危险的气味。
它放心了,扭动身体,朝树林的方向爬去。
它爬得很快,贴着地面,借着草丛的掩护,像一条绿色的线,在枯黄的草叶间穿行。它的身体太细了,只有筷子那么粗,颜色又跟草叶一模一样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就算有人从它身边走过,也只会以为那是一根被风吹动的草茎。
它一边爬一边喊:“翠翠——碰瓷——”
它的声音很小,小到人类根本听不见,但蛇与蛇之间有自己的频率,那种次声波的震动,可以传出去很远很远,穿过草丛,穿过树林,穿过石头缝,一直传到那些藏在暗处的同类耳朵里。
它喊了一遍,没有回应。
又喊了一遍,还是没有回应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