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去找了昨天一起出去的那几个战士,又和他们了解了一些细节,可问了好一会儿,都没有问出任何可用的线索。
“团长,我们找了一晚上,”带队的是个小排长,姓王,眼睛熬得通红,脸上全是倦色,“从沟边一直找到铁丝网,来回搜了好几遍,没有发现新的线索。脚印到铁丝网那里就断了,再往前什么都没有。我们也往南边探了一段,但不敢走太远,怕——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季司承明白他的意思。
怕越境,怕引起冲突。
他们已经走到了边境线上,再往前一步就是越国的土地,没有命令,谁都不敢迈出那一步。
季司承站在那里,看着南边的方向。
天已经亮了,但太阳还没出来,东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,灰蒙蒙的,像是蒙了一层纱。
“辛苦了,回去休息吧。”他看了很久,然后转过身,对那几个战士说。
……
而在另一边,在季司承看不见的地方,在那道铁丝网的另一边,在那片他不能踏足的土地上。
江映雪醒了。
她睁开眼的时候,看见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。
她躺在那里,盯着那片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不知道自己在哪,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,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。
她只记得自己在山上采药,记得那两个假扮猎户的男人,记得李文泽突然出现,记得他叫了她的名字,然后——
然后就没有了。
她的记忆在那里断了,像一根被剪断的绳子,两头都找不到。
她想坐起来,但身体沉得厉害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,每一块肌肉都是酸的,每一条骨头都是软的。
她撑着床板,一点一点地往上挪,胳膊在发抖,手心全是汗,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坐起来。
坐起来的那一瞬间,头猛地晕了一下,天旋地转的,眼前发黑,耳朵里嗡嗡响,她赶紧闭上眼睛,扶着床沿,等那阵眩晕过去。
过了好一会儿,眩晕才慢慢消退。
她睁开眼,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。
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,方方正正的,大概十来平米。
江映雪靠在墙上,闭着眼睛,让自己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,冷静下来。
再睁开眼,她看了一眼门。
门缝里透进来一丝光,很微弱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照过来的。
她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,不知道过了多久,不知道季司承有没有发现她不见了,不知道翠翠和碰瓷有没有找到人报信。
她什么都不知道。她只知道她被关在一个陌生的地方,身上什么都没有,翠翠和碰瓷也不在身边。
好在她有空间。
她喝了一杯灵泉水,灵泉水顺着喉咙流下去,凉丝丝的,那股凉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,然后从胃里慢慢扩散开来,像是一只手在她的身体里面轻轻抚过,把那些酸痛和疲惫一点一点地揉开、化开、带走。
她的头不那么晕了,身体也不那么沉了,力气一点一点地回来了。
她喝完最后一口,重新打量着这个房间。
灵泉水让她的脑子清醒了不少,她站在房间中央,慢慢地转了一圈,目光从每一面墙上扫过,从每一个角落扫过,不放过任何细节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