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种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更真实的紧张。
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江映雪的手,瞳孔微微收缩,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
他的身体微微弓着,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野兽。
身后的蓝褂子也动了。他没有说话,但江映雪能听见他的脚步声。
他往后退了几步,拉开了更远的距离。
江映雪慢慢地把手放下来。
“你们知道我会下蛊。”
灰棉袄没有接话,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。
江映雪看着他,继续说下去:“但你们不知道的是,我下蛊的方式,不止一种,所以你们隔多远都没用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但这话落在灰棉袄耳朵里,却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些,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,身体绷得更紧了。
蓝褂子也在身后动了一下,江映雪听见他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你们现在走,”江映雪看着灰棉袄,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,但你们要是不走——”
她没有把话说完,只是又抬了一下手。
这一次,灰棉袄和蓝褂子同时往后退了好几步。
她趁着他们后退的间隙,猛地转身,朝旁边的灌木丛冲了过去。
“站住!”
身后传来灰棉袄的怒吼,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。
江映雪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咬紧牙关,加快了脚步,但脚下的地面坑坑洼洼的,好几次差点被树根绊倒。
“别让她跑了!”蓝褂子的声音在后面响起,阴恻恻的,带着一种急切的狠厉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江映雪能听见他们在身后追赶的声音,能听见他们拨开树枝的声音,能听见他们粗重的呼吸声。
他们追上来了,比她想象的要快得多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灰棉袄已经追到了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脸上的表情狰狞,一只手伸出来,像是要抓住她的背篓。
蓝褂子也跟在他后面,跑得气喘吁吁,但脚步一点都没慢。
他们忘了李文泽的话。
他们忘了不能靠近她。
江映雪的手探进背篓里,摸到了那个小竹罐。
她没有犹豫,猛地转身,手一挥,两只蛊虫朝追来的两个人丢了出去。
金蚕蛊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,像一颗流星,直奔灰棉袄的面门。
线蛊更隐蔽,无声无息地飘在空气中,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,朝蓝褂子的方向飞去。
灰棉袄看见那道金光,瞳孔猛地收缩,想要躲开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金蚕蛊准确地钻进了他的右耳,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,顺着耳道往里爬。
“啊——”灰棉袄发出一声惨叫,双手捂住耳朵,拼命地拍打,想把那东西弄出来。
但金蚕蛊已经钻进去了,顺着耳道,爬进了更深的地方。
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袋里蠕动,痒得钻心,痒得他想把脑袋撕开……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