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整天了,他心里一直挂着一件事,媳妇第一天上班,到底怎么样?
推开家门,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。
江映雪正坐在桌边整理着什么,听到动静抬起头,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季司承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,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今天第一天上班,怎么样?”他本想直接问,又怕显得太急切,于是稳了稳,开口时声音放得很轻。
他脸上看着轻松,语气也平和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一天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早上训练的时候,他脑子里总忍不住想:媳妇去卫生院报到了没有?
同事好不好相处?
病人多不多?
有没有人欺负她是新来的?
想着想着,脸就黑了下来。
一团的战士们今天可遭了殃,平时跑五公里,今天跑了八公里;平时做五十个俯卧撑,今天做一百个。
一个个累得跟狗似的,还不敢吭声,只敢偷偷交换眼神:团长今天吃枪药了?
中午吃饭的时候,他心里还惦记着,吃什么都觉得没味道。
下午开会,政委在上面讲话,他坐在下面,目光盯着桌面,脑子里却飘到了卫生所。
宋振华讲了什么,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这一天,比打一场仗还累。
现在,他终于坐在媳妇身边,问出了这句话。
江映雪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抬起头看着他。
灯光落在她脸上,那双眼睛很亮,像两颗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,清澈见底。
她看着季司承,看着他那张故作轻松却藏不住关切的脸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,弯成一个温柔的笑意。
“挺好的。”她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满足。
简单的三个字,却让季司承心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,一下子就松弛了下来。
他脸上瞬间带上了笑,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底,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。
他伸出手,手指轻轻触到她的脸颊,将她额前一缕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。
那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着她似的。
“累不累?”他又问。
江映雪摇了摇头,发丝在他指尖轻轻滑过:“不累,今天就是熟悉下情况,病人也不多,挺清闲的。”
季司承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,像是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,“我还怕你不习惯。”
江映雪看着他,目光软软的。
她知道他今天肯定担心了一天,这个平时在训练场上凶神恶煞的男人,在她面前,心思细得像针尖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,放下手里的东西,认真地说:“对了,以后每个月可以领津贴了。我算了一下,十八块钱一个月,加上之前的积蓄,应该够给妈买几身新衣服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里带了几分心疼:“她的衣服都是旧的,那件蓝色的罩衫,领子都洗得发白了,袖口也磨破了,一直舍不得换。”
“钱都省下来给孩子了,我想着,等发了津贴,先去供销社看看,买块好点的布料,给妈做件新的。”
季司承愣了一下,随即摇了摇头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