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……你们是真的换了吗?”
夏方萍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换肯定是换了的!我和梦佳一起亲手换的,就在医院里,我记得清清楚楚,绝对不是做梦。”
柳梦佳在旁边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张苗看着她们,看着她们那副样子,沉默了。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,不知道该信什么,也不知道该想什么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低头看着床上那个熟睡的孩子,看着那张小小的、无辜的、像极了女儿的脸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风,穿过院子,吹动窗棂,发出轻轻的、呜咽般的声音。
柳元军一直蹲在门边,这会儿终于有了动作。
他先是将那根始终没有点燃的旱烟从嘴里拿出来,在鞋底磕了磕,动作很慢,很沉,像是要用这个动作压住心里翻涌的什么东西。
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一样:“这孩子是像梦佳。”
他这一开口,像是打破了某种无形的屏障。
蹲在那里沉默了大半天的老庄稼人,用他这辈子看庄稼、看天气、看人脸积累下来的经验,给出了他的判断。
张苗也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臭妮脸上,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。
她看着那张小小的脸,看着那弯弯的眉毛、大大的眼睛、挺挺的鼻子,每一处都像极了她女儿小时候的样子。
“不止是像,是太像了!我活这么大年纪,见过那么多孩子,就没见过这么像的。孩子像妈,但也没见过像成这样的……要不是你们说换过了,我肯定以为这就是梦佳的亲闺女,是梦佳亲生的。”
柳梦佳的脸色更加苍白了。
她站在那里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床上那个熟睡的孩子,看着那张像极了自己的小脸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张苗看着她,又问了一遍。这一次,她的声音里带着更多的疑惑和审视:“夏方萍,你确定孩子换了吗?不是做梦?不是记错了?你好好想想,那天到底怎么回事?”
夏方萍猛地抬起头,看着她。
那目光里有一瞬间的茫然,但很快就被一种固执的笃定取代。那笃定像是一堵墙,把所有质疑都挡在外面。
“两家是亲戚!文泽跟季司承是表兄弟,有血缘关系,这孩子像文泽也合理。说不定季家那个孩子,也长得像文泽呢?这都是正常的,亲戚嘛,长得像有什么奇怪的?”
她顿了顿,抬起头,目光扫过屋里几个人,最后落在窗外的暮色里:
“过两天,我去部队一趟,看看那个孩子。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“……”
没有人再说话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几十里外的营区里,李文泽正朝家属院走去。
他从柳家出来之后,一路骑车狂奔,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似的。
他想起刚才偷钱时的样子,想起母亲的脸,想起柳梦佳的脸,想起张苗的脸,想起臭妮的哭声。
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转来转去,转得他头疼。
他狠狠甩了甩头,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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