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继续趴在他肩头,继续哼哼唧唧。小身子扭来扭去,就是不肯安静下来。
季司承又走了几圈,还是不行。
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,她眼睛半睁半闭,困是困了,可就是硬撑着不睡。那倔强的样子,也不知道像谁。
夏岚在旁边看着,忍不住小声说:“要不今晚还是放你们屋?这丫头犟得很,明明困得很,就是硬撑着不睡。”
季司承沉默了一瞬,然后摇了摇头。
“不用。”他说,“总要习惯的。”
他继续抱着汀汀走,步子不急不躁,一圈又一圈的走。
一边走,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
那声音低低的,轻轻的,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汀汀趴在他肩头,听着那声音,终于慢慢安静下来。
这次哄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哄睡着,孩子大人都精疲力尽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,在床头投下一道细长的、暖黄色的光斑。季司承睁开眼睛,在床上躺了片刻,然后慢慢坐起身。
没有哭声。
没有敲门声。
没有那个小小的、软软的身影被抱进来塞进他们被窝。
季司承侧耳听了一会儿,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鸟鸣。他又等了一会儿,确认真的没有任何动静,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一觉睡到大天亮。
这个对于普通人来说再平常不过的事,此刻落在他身上,竟然让他生出一种久违的、近乎奢侈的满足感。
他低头看了看身边。
江映雪还在睡着,侧躺着,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上,遮住了半边脸,睡得十分香甜。
季司承没有惊动她,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,下了床。他穿上衣服,推开门,走进堂屋。
堂屋里,夏岚已经起来了。她系着围裙,正蹲在灶台前生火。锅里的水刚烧开,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。看到季司承出来,她抬起头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起了?”她问,语气平平的。
季司承“嗯”了一声,走到水缸边,舀了瓢水洗脸。
夏岚将灶膛里的柴火拨了拨,站起身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开始和面。
她的动作很熟练,三下两下就将一团面揉得光滑柔软,一边揉,一边问:“昨晚哄了多久?我早上起来,去看了一眼,她还睡着呢,到现在都没醒。”
“哄了一个多小时才睡觉。”他说。
夏岚看了他一眼,手上的动作没停。
夏岚沉默了片刻,然后将揉好的面放在案板上,盖上湿布,让它醒着。
“要我说,等孩子再大点,再分房睡也不迟。现在才半岁,正是黏人的时候。你非逼着她自己睡,她不哭才怪。”
季司承抬起头,看着母亲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但还没等他开口,夏岚已经继续说下去了:
“你小时候也这样!五岁之前都跟我睡,谁哄都不行。后来大一点了,自然就分床睡了,你现在急什么?”
五岁?
季司承听得脸都黑了,连忙开口:“那不行!”
夏岚愣了一下。
季司承继续说下去:“咱们可是军人家庭,作为军属,得有钢铁般的意志,她得习惯。”
她看着儿子那张一本正经的脸,看着他那副义正言辞的模样,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钢铁般的意志?让一个半岁的娃娃有钢铁般的意志?
她没忍住,翻了个白眼。();